多年前那点未还的人情债,到底还是找上了门。
他虽不情愿揽事,可欠下的终究是欠下的,只要所求不过分,这个忙恐怕推脱不掉。
“哎哟!何大清!”
赵主任脸上瞬间换上热情的笑容,身子也坐直了些,“真是多少年没见了!快,快坐!老婆子,快给小何倒杯水来!”
“不用忙,赵主任,真不渴。”
何大清摆摆手,没坐下,脸上的笑容也收起了几分,透出些急切来。
他哪是为了喝口水来的。
“那……”
赵主任脸上的笑稍稍敛了敛,顺着话头问,“小何你这趟来,是有什么事吧?”
何大清搓了搓手,露出些窘迫的神情,也不再绕弯子:“赵主任,我就直说了。
确实是有件难事,想请您帮着拿个主意。
是这么回事——我在四合院那儿,不是留了两间房么?其中宽敞的那一间,本是留给我儿子傻柱的……”
然而我那个女儿何雨水却将它占去了。
转走就转走吧,如今我回来想歇一晚、喝口热水都成了奢望。
您说这算不算大不孝?我就是盼着您能帮帮我,从何雨水手里把这屋子讨回来。
那房子原本就是我的,现在要回来也是天经地义。
情理上也说得通——等我过世之后,这房子自然还能归她何雨水。
可在我闭眼之前,总得有个地方容身吧?她却连住都不让我住。
这也就罢了,昨天她还带着不知是男朋友还是什么朋友,打落了我三颗牙。
您瞧瞧。”
何大清说着便朝赵主任张开了嘴,露出缺了牙的位置。
“您看看,这做的事儿还像话吗?这还算是人吗?
我去找王主任主持公道,可王主任碍着林逢的身份不愿插手。
实在是走投无路,这才来求赵主任您啊。”
何大清装出一脸凄苦地向赵主任诉说着,同时也将何雨水与林逢在此事中的牵扯交代了几句。
他早知道赵主任向来痛恨恶劣之事,听说亲生女儿不仅不孝,还伙同男友打掉自己三颗牙齿,定会动怒,定会替他讨个公道。
只是此刻赵主任心中却满是无奈——人家不认你,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?
这么多年,你把两个孩子扔在院里不闻不问,一晃十几年过去了。
如今突然回来就想把房子要回去,人家自然不乐意,凭什么要让你住呢?
但听到何雨水竟让人打落了何大清三颗牙齿,再看他口中那处空缺,赵主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。
何雨水不认这个爹,他能够理解。
毕竟何大清这父亲当得也确实不像样,十几年来毫无音讯。
可无论如何,也不该让男友动手打掉何大清的牙齿啊。
说到底,何大清终究是何雨水的生父。
即便何雨水不肯相认,血缘总是抹不掉的。
这一点上,何雨水确实做得有些过了。
不过何大清有句话倒是在理——
等何大清百年之后,房子还是可以重新划归何雨水的。
既然何大清执意要动用这份人情来找自己帮忙,那便替他们调解一番吧。
让何雨水先将房子重新过户给何大清。
待何大清离世后,再将房子转回何雨水名下。
在此期间,何大清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这房子转让、过户或变卖给他人。
这也是他唯一能为何大清争取的条件了。
即便他对当下的法律条文不算精通,可到底也不是糊涂人。
心里其实为何雨水感到几分不平——何大清这么多年不闻不问,一回来就要夺房子,换作是谁能情愿呢?
但既然何大清宁可耗掉这份人情来求自己,便顺手了结这桩事吧。
赵主任心里盘算着,这忙不帮说不过去,可也不能由着何大清乱来。
房子真到了何大清手里,万一他转手给了傻柱,何雨水往后怎么办?总得替这姑娘留条后路。
思来想去,他打算让两边立个字据,尤其得让何大清白纸黑字写清楚,房子绝不能私下转给别人。
何大清听了连忙点头,眼下拿回房子最要紧,别的都好说。
至于字据写了能不能作数,他暗自嘀咕:产权证在自己手上,往后的事谁管得着?十几年过去,谁还记得这茬?
赵主任不知他肚里这些弯弯绕,只摆摆手道:“成吧,今晚我跟你去院里找雨水说说。
话先说在前头,我只管牵线,不能逼她点头。”
“那是自然,全听您的。”
何大清赔着笑退出办公室。
他看得出赵主任不耐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