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到了?那就请坐吧。”
助理为每人斟上茶水后,杨厂长环视一圈,缓缓开口。
“厂长,今天紧急召集大家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有人试探着问道。
杨厂长神色肃然:“自然是有事要议。”
“厂长,您找我们有什么事?”
杨厂长端起杯子慢慢喝了口水,没有立刻接话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阵,他才缓缓放下杯子:“今天厂里出了件性质很恶劣的事——下属诬告上级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:“被举报的是位好同志,查下来全是子虚乌有。
对这种行为,各位怎么看?”
杨厂长没点明是林逢和刘海中那桩事,但在座的都是明白人。
风声早就传开了:于海棠和何雨水被叫去谈话,赵科长也露过面,这会儿所有领导都到了,唯独林逢不在。
再联系到于海棠、何雨水与林逢走得近——两人突然离开岗位,又一块儿回来,紧接着杨厂长就召 议,指向已再清楚不过。
杨厂长口中那位“上级”,除了林逢还能有谁?
既然厂长是这个态度,众人自然顺着话头表态。
一方面固然是不愿拂杨厂长的意,另一方面,他们也打心底抵触“下属举报上级”
这种事——谁手底下没点经不起细究的账?今天有人敢诬告林逢,明天说不定就轮到自己头上。
于公于私,都得把这股风气按下去。
就算林逢真有点什么,此刻也必须站在他这边。
这道理,彼此心照不宣。
“竟有这种事?要是同志真犯了错,举报也算有个说法;可要是凭空污人清白,那简直太过分了!到底是谁干的?”
“说得对!这要是没查清楚,不就成冤案了?给厂里、给国家抹黑!这种人绝不能轻饶,必须严肃处理!”
“对,必须严惩!绝不能让这种人逍遥!”
众人个个显得义愤填膺。
杨厂长看着这场面,嘴角微微一扬。
看来大家都支持他的决定。
于是他不再绕弯,把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底下人听了,互相递了个眼神——果然没猜错,真是林逢那事。
这下好了,既给了杨厂长面子,又算卖了林逢一个人情。
眼下轧钢厂里,就数这二位最说得上话,这顺水人情,谁不愿意做?
“刘海中这人,品行不端,听风就是雨,用些没影的事诬告林逢同志,严重损害了林逢同志的名誉,连带着于海棠、何雨水两位同志也受了影响。
虽然他已经向三位道了歉,但咱们厂不能没有表态。
我看,就先调刘海中去养猪场,劳动三个月吧。”
扣除三个月的薪水,并将这笔款项分别补偿给林逢同志、于海棠同志与何雨水同志——这就是我对刘海中同志所作出的处分决定。
各位对此有何看法?是否认为这样的惩罚过于严厉了?
杨厂长注视着众人的神情,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,将处理结果清晰陈述了一遍。
说罢,他还特意停顿片刻,摆出倾听众人意见的姿态。
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糊涂人。
杨厂长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连处置方案都已拟定妥当,此时谁若再贸然开口,岂不是当面驳了厂长的颜面,惹他不快?
“厂长的决定十分妥当,我们完全赞成!”
“是啊,我们都同意。”
听到众人纷纷表态,杨厂长点了点头,神色愈加舒展。
“好,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,我现在就安排广播室将这件事通报全厂。
也算给林逢、于海棠、何雨水这三位好同志一个清楚的交代。”
“厂长考虑周到,我们支持!”
……
午后开工不久,于海棠清亮的嗓音便通过广播传遍了各个车间。
“今日厂内发生了一起下属诬陷上级的严重事件。
尽管当事干部最终证明清白,我们仍需为其正名。
这位干部就是林逢同志,而举报人则是三车间的七级锻工刘海中。
现对刘海中作出如下处分:下放养猪岗位三个月,扣除三个月工资,扣发的薪金将作为补偿发放给林逢、于海棠、何雨水三位同志。
事件详情已张贴于公告栏,有兴趣的同志可自行查看。”
广播连续播放了三遍,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。
这是怎么回事?今天的事怎么又和林主任扯上了关系?而且为什么要把刘海中的工资赔给于海棠和何雨水?
众人心里满是疑惑,但手头的活儿却不能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