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嗓门粗了起来,“到底出什么事了,直说!再绕弯子,别怪我动手。
我是打不过林峰,收拾你们还不费劲。”
这话倒让众人醒过神——眼前这位可是个认死理的愣头青。
如今院里年轻人少,中年人也大多上班去了,剩下的不是老人便是妇女,真动起手来,谁也拦不住他。
有人撇撇嘴,终究还是说了:“你家老太太为了捞你出来,让公安给带走了。
结果在里头上厕所时脚底一滑,跌进粪坑没了。
要我说,这事还得怨你自己。
要不是你非去招惹林峰,怎会进去?老太太又怎会被牵累?所以说到底,是你害了老太太……”
话里夹着埋怨,也带着几分怕他犯浑的小心。
傻柱脑子里“轰”
的一声,像有什么炸开了。
老太太……掉进粪坑淹死了?
不可能,明明早上她才把自己弄出来,怎么人说没就没了?
他愣在那儿,心里乱成一团。
难道真是自己害的?
不,不对,凭什么怪他?要不是林峰报警,他怎会进局子?老太太又怎会为了救他而被抓?
根源都在林峰身上,他傻柱有什么错?
现在想这些也没用,得先去看看奶奶。
他猛地推开围观的人,朝着聋老太太那间屋急步走去。
难怪刚才回来时,老太太门口堵了那么多人。
老太太在院里人缘不好,平常也没谁乐意搭理她——她总爱去别家蹭点肉吃,人家心里不痛快,脸上自然就冷着。
傻柱早习惯了这场面,只是刚才一股脑儿想着去找李诗情算账,没细想。
如今才明白:原来是老太太出事了,这些人才聚在这儿。
他心里又酸又愤——这帮人,心眼比针尖还小。
老太太那么大岁数,吃点肉怎么了?凭什么一个个都嫌她?
房门被推开时,一股寒气从屋内涌出。
傻柱定在门口,目光死死钉在地上——那几块粗糙木板拼成的临时床铺上,聋老太太冰冷的身躯就那样横陈着。
他的膝盖发软,整个人瘫跪下去。
“奶奶……”
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随即化为嚎啕。
他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抖动,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。
老太太死了,真的死了,还是以这样不堪的方式——掉进粪坑,活活淹死在污秽里。
“您怎么……怎么就不等我回来?”
他捶打着地面,哭喊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,“我去坐牢是我活该,您何必为了我去招惹林逢?何必啊奶奶!”
哭声里半是真切的悲恸,半是精心的演绎。
聋老太太一走,他在院里最大的倚仗便没了。
易中海还在牢里,剩下的那些年轻住户,平日里就对他横眉冷对,如今更不会放过他。
他再能打,也扛不住十几号人的围攻。
更何况,他还得娶媳妇,还得给何家留后。
名声坏了,一切都难。
“奶奶,您放心,”
他抬起涕泪纵横的脸,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,“这仇……我一定替您报。
是林逢,全是林逢害的!”
门外聚拢的邻居们原本有些动容。
傻柱这通哭丧,倒显得比从前多了几分人样。
可这句话一出,所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又是这一套。
颠倒黑白,推卸罪责,简直和聋老太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明明是她自己下药害人,被林逢当场揪住送了官,到头来反而成了别人的不是?
几个妇人悄悄拉过自家孩子,低声叮嘱:“离那屋远点,听见没?别沾上晦气。”
傻柱浑然不觉。
他仍沉浸在自己营造的悲愤与孝义里,以为这番表演能换回些许同情,哪怕只是一星半点。
他抹了把脸,继续呜咽,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——该怎么借着老太太的死,重新在这院里站稳脚跟。
而窗外,一双清冷的眼睛淡淡扫过屋内闹剧,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眼下他这名声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呢?
原本就已是声名狼藉,再加上牢狱这一遭,更谈不上什么体面了。
他心里琢磨的,无非是看能否挽回一丝半点名声。
即便挽不回,也无妨了。
“那我奶奶的后事……是谁张罗的?”
这时,傻柱缓缓平复心绪,站起身,带着悲戚的神色向众人发问。
“我们帮着办的。
怎么,你想接手?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