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是老天也看不过眼,这才收了她,真是报应不爽!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向刘队长倾吐着积压多年的怨愤。
倘若不是场合不便,他们能将这聋老太太的桩桩恶行,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尽。
刘队长听着,脸上渐渐布满惊愕。
他未曾料到,这聋老太太在院中竟有如此多的恶行。
怪不得她的死讯传来,无人悲伤,反倒一片欢欣。
这老太太,竟是借着烈属的身份,行了这许多不义之事。
简直是在给烈属的名声抹黑,给 蒙羞!
一股无名火从刘队长心底窜起。
他暗想,若这老太太还活着,他定要向上头报告,非让她多受几年惩处不可。
他深知这些人收入微薄,日子艰辛。
他自己和手下的弟兄们又何尝不是?一年到头,也只在年节时舍得切上两回肉。
他家境稍好,因着队长的身份,也不过四五回便是极限——毕竟要养家糊口,要留些积蓄以备不时之需。
可这聋老太太,竟威逼勒索,变着法儿叫人给她供肉吃。
连“蹭饭”
都不满足,真是让刘队长开了眼界。
至于聋老太太挑拨林逢离婚的事,刘队长早已知晓。
只是后来双方私下了结,他便未再深究。
然而此刻旧事重提,那股怒气依然涌了上来。
老话说得好: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。
自古皆然的道理。
最紧要的并非这些,而是他与其他领导先前只知她挑拨婚姻这一桩,却不知背后还有这许多不堪。
关于聋老太太曾对林逢暗中下药之事,众人依然不知她在四合院中还有更多劣迹。
见刘队长攥紧拳头、咬紧牙关的愤怒模样,邻居们赶忙上前宽慰。
“刘队长别动气了,这老太太已经没了,也算是遭了报应。”
刘队长摆摆手,神色稍缓:“放心,人既已死,我再恼火也无用。
既然院里近期没有红事,我便安排人将聋老太太的 送回来。
葬礼就劳烦各位帮着操办,费用由公家承担,不必大家破费。”
“公家竟要出钱给她办丧事?岂不是太便宜这恶毒的老太婆了?”
有人忍不住抱怨。
“就是!依我看,丢去外头的臭水沟也不为过。”
几个声音附和着,皆觉得如此处置反倒让老太太得了体面。
刘队长无奈摇头:“自古死者为大。
她纵有千般不是,终究已经过世。
何况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是烈士,看在他们的份上,各位就帮个忙吧。”
听他这般劝说,院里众人互相看了看,终究点头应下。
刘队长说得在理,即便再厌恶聋老太太,碍于她那为国捐躯的家人,简单送她一程也算情理之中。
况且一切开支由公家负担,大伙儿无非出些力气,还能吃顿丧宴,倒也不算坏事。
“成,就听刘队长的。
老太太虽不是善人,但她家的男人都是好汉。
冲这点,咱们给她张罗个葬礼。”
刘队长感激地向众人躬身致谢:“多谢各位体谅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,刘队长!”
大家连忙扶住他。
刘队长交代几句后,转身出门示意警员将 抬入院内。
聋老太太失足落于茅厕, 已被仔细清洗过——只是苦了负责清理的小红与小商,两人做完后连饭也吃不下。
若非局长亲自恳请,她们决计不愿碰触那浑身污秽的 。
如今聋老太太身净无异味,方能被抬回她生前的屋内安置。
刘队长一行随后离开,留下话让院里头先行垫付葬礼花费,日后凭收据报销即可。
何雨柱站在高墙之外,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擦过他的裤脚。
那位姓郑的监狱长最后的话还在耳畔回响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。
他知道这次能出来,全凭老太太那张积攒多年的老脸换来的情分。
保外就医——听起来体面,无非是换个地方蹲着,四九城的边界就是无形的牢笼。
他钻进那辆灰扑扑的吉普车时,没回头。
车厢里弥漫着烟草与铁锈的气味,一路颠簸,车窗外的街景流动得有些陌生。
司机沉默得像块石头,只在胡同口踩了刹车,用下巴示意他该下车了。
脚踩在四合院前的青砖上时,他先望去的方向竟是西厢房。
秦寡妇家的窗棂糊纸破了个角,在风里簌簌地颤。
这一个月他在里面挨过冻、受过饿,午夜梦回时总想着:淮茹家的米缸还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