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逢年纪轻轻,已然身负八级钳工的技艺,更得了数位大领导的青眼,前途岂可限量?此时不结下善缘,更待何时?那位比自家领导位阶还高的大人物曾言:有备无患,可以不用,不可不备。
这道理,彼此心照不宣便是。
林逢告辞离去。
举报信的事,他打算稍后找个无人处悄悄写好,再设法混入杨厂长定期呈交上级的材料之中。
他确信,这一招足以让那位李副厂长焦头烂额。
林逢走后,杨厂长便遣人前往上次的地址,将鸡蛋与鸭蛋运回。
正怡然自得之际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,李副厂长不请自来。
“老杨啊,实在对不住,前阵子家里头确实脱不开身,这才劳你费心张罗这些琐事。
真是多谢了——话说回来,鸡蛋鸭蛋可都备齐了?”
李副厂长嘴上说着客套话,眼底却藏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。
他笃定杨厂长此番难以凑齐,正好借机发难,回头便能在上级面前参他一本,说他连这点物资都筹措不力,何以担任厂长之职?纵使不能立刻将其扳倒,也足以令其难堪。
只要再寻些机会加以排挤,这轧钢厂厂长的位置,迟早落入自己囊中。
想到日后大权在握,厂里那些年轻女工……李副厂长心中不由得一阵燥热。
唉,在轧钢厂折腾这么些年,真正占到便宜的也没几回。
唯一算得手的,也就刘岚一个。
可刘岚如今一年比一年见老了。
岁数大些,李副厂长倒还能将就,关键是刘岚成天泡在后厨。
后厨那油烟多大啊,她身上总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油腻味儿。
再加上常年闷在灶间,一张脸早就熏得蜡黄蜡黄的。
早先刘岚虽比不上秦淮茹那几位,好歹还算顺眼。
现在皮肤干得跟糙纸似的,实在没多大意思了。
也就是“野花儿”
这层身份,让李副厂长还留着两分兴致。
眼下他盯上了何雨水和于海棠。
本来他都没打算再招惹何雨水了——毕竟是林逢的妹妹,动了她等于得罪林逢,他可不愿跟林逢正面杠上。
但现在他不怕了。
送了这么久礼,总算没白费功夫。
他攀上了另一位大领导,跟杨厂长的靠山级别不相上下。
这下他彻底踏实了。
反正林逢早就是杨厂长那头的人,还顾忌什么?既是敌人,干脆放开手脚对着干。
得趁着林逢还是个主任,职位不高、根基未稳的时候,把他压得翻不了身。
否则等林逢真起来了,李副厂长可没把握能扳倒他。
等自己当上厂长,何雨水也罢,于海棠也罢,一个都别想跑。
除非她们不想要这份工了——这年头,找活儿多难啊。
“托您的福啊老李,我运气还真不赖,东西全齐了,已经叫人去拉了。
半个钟头左右就能到。
可把我急出一身汗,差一点就不够数。”
“幸亏今早有人主动找上门,说有鸭蛋有鸡蛋。
哎,这人走运呐,真是挡不住。”
“说来还得谢您,让我也历练了一回。
人总得往前奔,不能原地踏步不是?要不是您给我这机会,我哪能摸到后勤的边儿呢?”
“等哪天厂长当腻了,我也找我的老领导说说,调我去管管后勤。
到时候您也找您的关系,把‘副’字摘了,堂堂正正当李厂长——您说是不是?”
杨厂长这番话,明着是感慨,暗里既显摆又敲打,直接把李副厂长盼着当厂长的那点心思捅破了,连这次事情的底细也一并挑明。
李副厂长听着,脸色变了变。
杨厂长能看穿他的算盘,他不意外——杨厂长要是没这点眼力,也坐不稳这位子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杨厂长真能把物资凑齐。
他干了这么多年后勤,才攒下这些门路;杨厂长才碰了两回,两回都办成了,实在让他难以相信。
可恶……本想借这次机会狠狠挫一挫杨厂长的风头,这下又落空了。
可眼下的局面非但没能动摇杨厂长分毫,反倒为他增添了一笔亮眼的功绩。
这无疑证明了杨怀明不仅胜任其职,更是才干过人。
此番设计落空,反倒损及自身,可谓弄巧成拙。
李副厂长心底恼恨交加,暗自咬牙:究竟是谁在背后扶了杨怀明一把?又是谁坏了他的筹划?
尽管怒气翻涌、惊疑不定,李副厂长毕竟沉得住气,面上仍堆起笑容,拱手道贺:“真没料到杨厂长办事如此得力,实在可喜可贺。
照这般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