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他不围着秦淮茹转,自己替他寻一门亲事,不就容易多了?这些年来,她没少为这傻小子张罗相看,可他不是嫌这个,便是嫌那个,挑剔得很。
嘴上总说眼光高,要寻个有文化的,可聋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——他那是贪恋秦淮茹的模样,心里早装了人。
就让这傻孙子在牢里待足三个月吧。
待自己腿脚便利了,再去走动。
她可不敢劳烦一大妈背着自己去办,若叫自己丈夫昔日的战友瞧见,一大妈往后怕是再也不愿理会自己了。
这事啊,只能悄悄进行,否则即便背后有些门路,也没人敢轻易伸手相助。
聋老太太不再多想,低头吃起一大妈备下的炖肉。
这病房里躺着两位病人,邻床边上也守着家属,人影绰绰的,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便不敢近前。
她这才敢安心进食,否则一睁眼尽是魑魅魍魉,哪还有心思吃饭?
“聋老太太就在这间病房!”
话音未落,房门被推开,一名医生引着三位公安走了进来。
邻床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——公安同志怎会来医院?这满是药水气的地方,总不是个舒坦去处。
聋老太太脸色骤变。
公安为何而来?莫非自己装疯的事漏了底?
是了,定是这样。
不然,牛大夫怎会忽然没了性命?
“聋老太太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
您这手笔可真不小啊,花钱打点医生,弄张精神病证明,便以为能高枕无忧了?”
“当我们都是睁眼瞎,就您一人聪明?您这点伎俩,早被我们识破了。”
领头的公安说完,便示意身后两位年轻同志将聋老太太从病床上扶起。
“公安同志,稍等……这老太太虽说行事有错,可腿脚毕竟不便,动作还请您轻些。”
“好歹让她吃完这碗肉,补补身子,也好长骨头啊。”
一大妈见公安要带人,自是不敢阻拦。
莫说她,便是自家男人在场,怕也不敢多话,何况她一介妇人。
她只能低声恳求,盼他们手下留些情面。
“别担心,我们对待犯人也是讲究方式的,绝不会粗 事!”
说完这话,警官便在旁边坐下,静静等着罗老太太把碗里的肉吃完,再带走那位聋老太太。
聋老太太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跟着警察走,她暗自盘算着该怎么应对这局面。
本来以为风头已经过去,自己应该能躲过一劫,谁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牢狱之灾。
“警察同志,我想打听一下……我这种情况,大概得判几年?”
“你给人下药,又伪造医疗证明,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。”
警察语气严肃,“不过看在你是烈士遗属的份上,判得应该不会特别重,但几年总是要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压着怒气:“你说说,一个烈士家属,怎么能做出这么不光彩的事?国家每年给你们补贴,日子过得不算差吧?为什么偏要走歪路?”
“别以为烈士遗属就能享受特权、就觉得高人一等——没这回事。
大家尊重你们,是因为你们亲人为国牺牲;国家照顾你们,也是不想让流血牺牲的军人寒心。”
“可你看看你自己做的事,”
他越说越激动,“对得起你丈夫、对得起你儿子吗?”
这位姓王的警官自己也上过战场,对烈士家属向来敬重。
在他心里,那都是战友的亲人。
可聋老太太的行为,简直是在给所有烈士遗属抹黑。
他看在眼里,怎么能不恼火?
“是是是,您说得对,是我糊涂,我不该做那些事……”
聋老太太连忙低头认错,嘴上应得诚恳,心里却满是不屑。
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做错,错的全是林逢。
在她看来,林逢就是个没良心的,有了好东西不想着她这老太太,还让她在院里丢尽颜面。
她教训林逢,那是天经地义!
当然,这些话她可不敢对面前的王警官说。
又磨蹭了十来分钟,聋老太太终于慢吞吞吃完了那碗肉。
随后,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外走。
壹大妈站在门边看着,不知怎的,心里反而松了口气。
这样也好——她不用再替聋老太太付医药费,不用每天给她做饭,更不用担心被她那些“鬼啊神啊”
的迷信说法牵连。
警察把人带走,对她来说倒像是卸下个担子。
如今她只需要专心照顾棒梗就行了。
……
“林逢,你说警察来找聋老太太,是为的什么事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