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鬼!有鬼啊!一大妈你快跑!他要掐死我了——”
聋老太太扯着嗓子尖叫起来,声音在空旷的路上显得格外凄厉。
“老太太!别嚷了!”
一大妈背着她,又急又气,额上渗出汗来,“这是在外面!叫人听见去举报,你我还有活路吗?哪来的鬼?我看你是魔怔了!”
她实在不想被这老太婆连累。
光天化日胡言乱语,若被人告发,自己少不了也要受牵连。
就算不用坐牢,关个十天半月也够受的。
她本是出于好心,送这断了腿的老太去医院,怎么反倒要被拖下水?
“一大妈,我没骗你……他真的来了……他来索命了……”
聋老太太哭不出来,只觉得窒息。
她眼睁睁看着牛医生枯瘦的手扣紧自己的脖子,呼吸越来越困难。
她开始疯狂地踢蹬双腿,全然不顾右腿钻心的疼痛。
一大妈感到背上的负担陡然加重,步子也跟着踉跄起来。”老太太!你消停些!再乱动我可背不动了!”
可老太婆蹬踹得更凶了。
一大妈心头火起,索性将她撂在路边,转身就要斥责几句。
话未出口,她却愣在原地——只见聋老太太正用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脸已涨得发紫。
一大妈心底猛地一寒。
难道……真撞邪了?
无论真假,总不能让她把自己掐死。
一大妈扑上去,使劲去掰老太太的手。
可那双手像铁钳一般,纹丝不动。
这哪里是个枯瘦老太该有的力气?分明像个壮年男子。
她拼尽全力,指甲都抠进了老太太的皮肉里,却依旧拉不开分毫。
眼看着老太太眼珠上翻,气息渐弱,一大妈脊背发凉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小哥,快来搭把手!快把这老太太的手指从她自己脖子上掰开——再耽搁怕是要出人命了!
一位大娘瞧见个年轻身影路过,急忙扬声喊住了对方。
她身旁的老太太双手正死死掐着自己脖颈,脸色已憋得发青。
那年轻人闻声刹住脚步,却迟疑着往后挪了两步。
光天化日竟有人对自己下这般狠手?别是合伙做局讹人的新花样。
他心里警铃大作,暗自提醒自己可莫要蹚这浑水。
“真不是讹您!”
大娘急得声音发颤,“您瞧瞧,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,哪有拿性命碰瓷的道理?这位可是附近人人都知的烈士家属,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?”
年轻人闻言又瞥向老太太紫胀的面孔,心里挣扎起来。
烈士遗孤若真在眼前遭难,自己袖手旁观岂不成了罪过?他终于咬咬牙上前:“话说在前头,要是我发现其中有诈,断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两人合力才将老太太铁钳似的指头从脖颈间剥离。
老太太顿时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响。
“险些……险些就过去了……”
她眼泪混着冷汗淌了满脸,“有东西缠着我呢!老姐姐,您可得替我想想法子,我真怕活不过今晚了!”
送走将信将疑的年轻人后,大娘扶着惊魂未定的老太太连连叹息:“您定是心神不宁生出幻觉了。
这朗朗乾坤哪来那些怪力乱神?咱们上医院不光得治腿,也该请大夫瞧瞧精神头。”
老太太却攥紧她的衣袖,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。
晨起那回还能说是梦魇,方才清醒时那股操控双臂的阴冷力气却真切得骇人。
她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浑浊的眼珠里漫开深不见底的恐惧。
若非神志出了差错,那便真是遇上邪祟了。
当着外人高喊有鬼,怕是全然不顾被人揭发会惹来什么麻烦。
幸好这青年心地质朴,否则此刻恐怕早已跑去报官了。
“是、是,小兄弟你说得对,老太太我方才说错话了。
是我眼花,警察都说我精神不大正常,那些胡话你可千万别当真。
世上哪有什么鬼啊怪的,我这人糊涂了,脑子不清楚才会生出幻觉。”
聋老太太回过神来,忙堆起笑容对那年轻人解释。
虽说被认作疯癫有些折辱,可总比让这小伙子真去举报要好——她心里明镜似的,宁可被人当作痴傻,也绝不能被扣上传播迷信的帽子。
她不想当个没了性命的老太婆,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。
一大妈瞧见聋老太太递来的眼色,当即领会了她的用意,心下稍宽。
老太太总算转过弯来了,这般说辞便不会落人话柄。
私下里念叨些鬼神之事倒无妨,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