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许久,聋老太太终于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成,我答应你。
这房子……就给你吧。
但我活着一天,就得在这屋里住一天。
等我走了,房子才归你们。
要是这条你们不答应,那这房子我宁可烂在手里,也不会交出去。
——要是给了你们,你们却连个容身之所都不给我,我照样活不成。”
我凭什么要把这屋子让给你们?
林逢听罢却只是微微一笑:“别担心,我还没沦落到跟你们这帮人一样无情无义,做不出将你扫地出门的事。
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房契交到我手上,我自然不会眼睁睁看你冻死街头。
不过你也别指望我会给你送饭送菜、嘘寒问暖——照料你可不是我的本分,眼下不过是给你一个选择罢了,说实在的,你那间屋子对我而言并非必需。
加上雨水原先那间,我手里已有三间房,足够用了。
机会只此一次,你若不好好抓住,到时候可别怨我。”
“您放心,老太太我哪儿敢在您面前耍心眼啊?您这么精明,我要是真动了歪念头,您追究起来,我哪儿是您的对手?”
聋老太太嘴上答得恳切,心底却另有一番盘算:伪造房契固然行不通,可办法总归是有的。
只要在那封密信里写明这房子是你林逢威逼强占的,将来我那傻孙子定然能轻轻松松把房产从你手中讨回来——说不定还能顺势将你送进牢里。
反正到时死无对证,林逢啊林逢,任你平时多么机敏,这回还不是要栽在我老太婆手里?
这么一想,聋老太太竟莫名生出一丝得意。
院里多少人拿林逢没办法,如今却要被自己悄无声息地摆一道。
正所谓你有你的锦囊计,我有我的过墙梯。
随后林逢便带着聋老太太与李诗情前往街道办王主任处办理手续,将房产全部过户至李诗情名下。
聋老太太不仅按约定写好了保证书交给王主任,还暗中在文书里夹了一封留给傻柱的亲笔信,其中详细描述了林逢如何胁迫她转让房产的经过——这便是她为傻柱埋下的后手。
待聋老太太离开后,王主任忍不住问道:“林逢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聋老太太怎么会主动来把房子过户给你们?”
“这事还得从我媳妇娄晓娥说起。
我娶了娄晓娥您是知道的,可那老太婆实在不像话,整天在我媳妇跟前搬弄是非,一边诋毁我,一边拼命推举她那宝贝孙子傻柱。
您说这像话吗?身为长辈却整天拆散晚辈姻缘。
上回被我当众揭穿,她在全院人面前保证再也不干这种事了。
哪想到现在我刚交了女朋友李诗情,这 病又犯了——瞧见诗情模样周正,竟又凑上去说我人品不堪、这不好那不行,非要讲只有她家傻柱才配得上诗情。
您说这我能忍吗?找她对质时看在烈士遗属的份上,只让她把房子过户给诗情便作罢,否则我非把她赶出这四合院不可!”
听完这番叙述,王主任怔了半晌,他怎么也想不到聋老太太竟是这般人物。
烈士家属怎能如此行事,竟在暗中搅扰后辈的姻缘?
这样的事竟在她的注视下悄然发生,甚至不止一回,实在令她难以置信。
难怪那位耳背的老太太会那般勉强地将房契过到李诗情名下。
若 如此,一切便都说得通了——倒是林逢那孩子心肠太过柔软,总以善意待人。
倘若是她,决计不会宽恕这般行径的老辈。
仗着年岁便肆意妄为,虽说林逢要下人家一间屋子,做法也算不得全对。
可她也无心深究这些是非,终究是做错事便该担起代价。
“王主任,您不妨将这尚未封口的信拆开看看。”
“我敢断定,那老太太定然给她的孙儿留了后招,待她身故之后,她那孙儿傻柱便能凭此来向我讨要房屋。”
“到那时死无对证,加上老太太的亲笔字据,您说这屋子该算我的,还是该归她家傻柱?”
林逢含笑道出,目光落在王主任脸上。
那聋老太太做出这般安排,他丝毫不觉意外。
若她当真毫无保留地将房子让出,反倒会让林逢心生诧异。
以老太太的性子,绝无可能这般顺当把房产交到自己手中。
王主任面带困惑地望着林逢,神色间仍存着几分犹疑。
“林逢,这……不至于吧?老太太既然已经给了你,怎会再留这样的文书?”
“王主任,您还未看透那老太太的真心面目。
我们院里那傻柱为何动不动便对人动手,您可知缘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