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提及聋老太太寻她一事,林逢便已推断出对方意在挑拨离间?
“这又有何难猜?那老太太向来专擅此道。
总爱搅乱他人姻缘,或是瞧见谁家姑娘生得标致,便怂恿人家离弃夫婿,转头说给她那宝贝孙子傻柱。
这般行径,最是惹人厌弃。
记得先前她还曾想哄骗我妻子娄晓娥,替她孙子谋双新鞋。
好在我早对那老太留了心眼,没让她得逞。”
提及聋老太太,林逢面上掠过一丝轻蔑。
这老人惯自以为聪慧过人,眼中除了她那孙子傻柱,再容不下旁人。
若非如此,当年又怎会竭力鼓动娄晓娥与他分离?如今竟又将主意打到了李诗情身上。
“你们不知,她生怕旁人知晓,特意将我唤进屋里私谈。
口中尽是说林逢品行有亏,欺侮孤儿寡母;又说秦淮茹一家虽将林逢逼至绝境,林逢报警反倒成了过错。
总而言之,竟觉得林逢不该报官。
听她那些话,我简直疑心自己所闻——世间怎有如此颠倒黑白之人?若非雨水与林逢早先提醒过我那老太太的为人,说不定……真会信了她几分呢。”
说到此处,李诗情不禁莞尔。
自然只是说笑罢了。
即便无人提醒,以她成年人的心智,纵使记忆有失,也断不会轻信那套说辞。
那傻柱愣头愣脑,怯懦畏缩,与林逢相较何止云泥之别?她再糊涂,又怎会舍弃林逢而择傻柱?
一旁的海棠与何雨水听罢,皆瞠目结舌。
世上竟有这般人?秦淮茹一家分明欲致林逢哥于死地,林逢哥求助警方有何错处?到了聋老太太嘴里,竟成了林逢的不是。
这老太太,实在心术不正!
于海棠胸中涌起一股无名火。
若非顾及对方年迈,她几乎想立刻找那老太太理论一番——言语荒谬至此,行事更非坦荡。
而心底深处,另有一缕涩意缠绕:自己倾慕之人身旁已有佳人,只恨未能早些表明心迹,若早一步,或许……
林逢望着三女忿忿神情,只淡淡一笑,未再多言。
聋老太太会做出这等事,他丝毫不觉意外。
只是未料距上回挑拨未过多久,这老太太竟又故技重施。
这位聋老太太可真是胆大包天,仗着自己年岁已高,便认定旁人拿她无可奈何么?
“对了,林逢哥,那聋老太太私下同我讲,只要我瞒着你,她往后就把她那间屋子留给我。”
林逢听罢,心中念头稍转,立刻便摸清了这老太太肚子里打的算盘。
至于那间屋子,即便李诗情当真应承下来,待到老太太百年之后,也绝无可能落到李诗情手中。
伪造一份凭证并非难事,这聋老太太打的,无非是哄骗李诗情的主意。
等到她寿终正寝,纵使林逢知晓了前因后果,对着一个已逝之人,又能如何追究?这一手算盘不可谓不高明,只可惜,林逢不会给她施展的机会。
只是林逢心头也浮起一丝疑惑:这聋老太太难道不曾对李诗情施展那套“以情挟人”
的手段么?要知道,李诗情这姑娘,即便在原本的命途里遍尝世态炎凉,心中那份挽救众人的善念却从未熄灭。
照常理而言,若聋老太太打出苦情牌,动之以情,李诗情多半是硬不起心肠拒绝的。
可为何她偏偏将实情告知了自己?总不能简单地归咎于失忆改变了心性。
失忆或许抹去记忆,却难改本性,因一个人潜意识的抉择往往根深蒂固。
除非她骨子里本非善类,但李诗情的潜意识,分明是向着光亮的。
“诗情,那老太太就没用‘情分’二字来压你么?”
“怎会没有?”
李诗情轻声应道,“我当时也犹豫极了,不知该不该告诉你。
她反复同我说,若你知晓了,定会将她逐出这四合院。
她这么大年纪,流落在外,只怕熬不过两天……她求我看在她年迈的份上,给她留条活路。
我心里乱得很,不知如何是好,便去找了小娥姐。
小娥姐告诉我,对恶人的宽容,便是对好人的残忍。
我若瞒下此事,这聋老太太日后还会盯上别家的姑娘、别人的妻子。
所以……我便决定告诉你了。
说来,真该谢谢小娥姐,是她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。”
李诗情说着,脸上漾开一抹温暖的笑意。
今日若非娄晓娥点醒她,她恐怕真要陷入两难的泥沼了。
林逢闻言亦微微一笑。
这句话,他从前也常对娄晓娥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