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点头走了。
天开始泛白时,震感彻底消失。鸟叫声重新响起,鸡也开始打鸣。他让人把晒谷场上的杂物收拾一下,腾出空地。几位老人要回家烧水,他同意了,但叮嘱必须两人同行,进屋前先看梁柱有没有倾斜。他自己先去了刘家,那堵老墙角果然裂开一道缝,宽约两指,从墙基往上延伸近一米。他蹲下检查,土坯内部结构还算完整,只是接缝处脱开了。他让两个年轻人搬来木撑杆,在墙内侧架起临时支撑,又找来泥灰填补外缝。
接着是李家后檐,瓦片掉了十几片,屋梁没伤,但檐角的承重木有些松动。他爬上梯子看了看,让太郎把备用的榫头拿来,重新卡紧接口。王家厢房的问题最明显,外墙裂缝贯穿上下,下雨天肯定漏。他围着墙走了一圈,确定没有整体位移,才让几个人搬来砖石,准备做长期修补。
他自己没闲着。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自制的硬化粉——早年从泷隐巡逻资料里看到的配方,用石灰、细沙和一种黏性矿土按比例混合,加水调成糊状。他蹲在王家墙根,双手贴上裂缝两侧,低声结印:子—丑—寅—卯。查克拉缓缓渗入墙体,带动硬化粉在内部凝结,将松散的土粒重新粘合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,他收手时额角出了点汗,但没表现出来。站起来后只说一句:“能撑到雨季结束。以后每年春检一次墙基就好。”
旁边有人问:“这法子能用在别的墙上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材料我这里有,回头分给你们。”
太郎走过来,抹了把脸上的灰:“悠哥,刘家说想请你吃饭,表示感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还要去查陷阱区,今天得补几处机关。”
“可他们真心想谢你。”
“那就别浪费粮食。”他说,“一碗饭的钱够买三颗钉子。你们把工钱省下来,多备点修缮材料,比啥都强。”
太郎没再劝,只是点点头。
上午十点,阳光照满村子。受损的几处房屋都做了初步处理,裂缝封住,瓦片补上,危险区域插了警示杆。孩子们在晒谷场玩捉迷藏,老人坐在屋前晒太阳,妇女们开始做饭,炊烟一缕缕升起来。他站在杂货铺门口,看着这一切,没觉得累,也没觉得特别。这就是该做的事,做完就完了。
他走进铺子,把工具箱放在门后原位。柜台上有一块松动的木板,他拿出来,用锤子和钉子重新固定。窗外传来张婆的声音:“今天可多亏了你,不然真不知道咋办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,张婆正端着簸箕走过,里面是刚晒好的草药。
“大家都一样。”他说,“谁碰上都会管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她笑了笑,“可真动手的没几个。”
他没接这话,低头继续修板子。钉子敲进去一半时,手顿了顿,想起昨晚画的那张训练图还压在纪念册底下。他放下锤子,从抽屉里取出图纸,翻到最后一页,在“信号传递”栏旁补了一句:“震后应急响应流程:一、全员撤离至开阔地;二、清点人数;三、排查房屋隐患;四、优先加固承重结构。”字迹工整,像记账一样平实。
写完,他把图纸夹回纪念册,放回抽屉。
午后,他挎上工具箱出门,准备巡村。路上遇到几个修墙的人,互相点头。太郎在晒谷场西侧指挥人清理碎瓦,看见他招了下手。他走过去,问了句:“人都没事吧?”
“都好。”太郎说,“就是刘老头心疼他那药罐,非说火灭了药材就废了。”
“药材凉着也能用。”他说,“人心乱了才真废。”
太郎笑了:“你这话,我得记下来。”
“别记。”他说,“用了就行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,检查了几处陷阱区,换了两根磨损的绳索。回来时路过王家,那堵墙看起来稳当多了。他伸手摸了摸表面,触感坚硬,裂缝处已经完全闭合。屋里传出说话声,是王家媳妇在跟人聊昨夜的事,语气平静,不像受过惊。
傍晚,他回到家,灶台温着一锅粥。他盛了一碗,坐在堂屋吃。饭吃到一半,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停住。
“回来了?”是太郎的声音。
他放下碗,起身开门。
太郎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份名单。“这是今天参与修缮的人,我都记下了。你看要不要做个轮值表,以后有事好找人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他说,“这次大家都出了力,歇几天再说。”
“那……以后再有地震呢?”
“按今天这套走。”他说,“记住,不出头,不惹事,不逞强。咱们不是忍者,也不争名次。能护住自己人,就够了。”
太郎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回去吃饭吧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太郎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,“对了,那个‘听风’练习……明天还练吗?”
“练。”他说,“天天练。”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