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块。这是给几个小孩做的,想拼成小房子的样子。他摸了摸边角,确认不扎手。这时,远处传来车轮压过石头的声音,断断续续,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村口。
没多久,太郎从巷子那头走来。他手里提着两根木棍,肩上挂着绳子。路过时看了悠一眼,点点头:“来了。”
悠也点头,收起刀,把木片放进工具箱,起身往村口走。路上碰到张婆牵牛回来,她抬头看了一眼村口方向:“城里来的,说想住乡下。”说完就去解牛绳,没再多话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旧板车,一只轮子陷进了泥里。车上堆着箱子和包袱,还有一个盖着布的柜子。一对夫妻站在旁边。男人三十多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,正弯腰抬车轴。女人年轻些,包着素色头巾,扶着行李,眼神有点紧张。
太郎走过去,把木棍塞到车底,招呼几个年轻人一起撬。悠走到车尾,用手顶住车厢,用力推。车轮慢慢滚出来,终于稳住了。男人直起身,喘着气说谢谢。没人回应,大家看了看车,散开了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走来,在离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:“累了吧?先歇会儿。屋子已经收拾好了,在东巷第二户,王猎户以前住的那间,房顶去年修过,不漏雨。”
男人点头:“麻烦您了。”
“都是邻居,”老村长摆摆手,“东西不多,一会儿帮忙搬进去。你们先喝口水。”
惠提着陶壶走来,健跟在后面。她拿出两只碗,倒了凉茶递过去。女人接过,说了声谢,低头喝了一口,手还护着包袱的一角。
悠站在父母身后,没说话。他看见女人手腕上有一道疤,藏在袖口下面。她发现他在看,立刻拉下袖子,动作很轻,但确实做了。
“南坡最近蕨菜长得好。”健忽然说,“前几天下雨,正好出芽。再过几天能采了,晒干炖肉香。”
惠接着说:“我家今天摘了萝卜青菜,晚上送点过来,煮汤好吃。”
女人抬头,眼神松了些:“这……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邻里之间,”惠笑了,“刚搬来,灶火旺才安心。”
大家开始搬东西。箱子不大,但沉,里面主要是书和衣服。悠帮着扛了一个进屋,放在堂屋角落。屋里干净,桌椅都有,窗户纸也是新的,光线柔和。他放下箱子,顺手扶了下门框,转身走了。
傍晚前,东西基本搬完。男人把最后一口箱子拖进厢房。他妻子在厨房点火,烟囱冒出一缕烟,笔直上升。太郎蹲在篱笆边教他绑绳子:“先固定两边,中间再穿,风吹不散。”
男人学着做,手劲不够,结打得很松。隔壁孩子看见了,捂嘴笑了一声。他脸红了,低头重新弄。
悠巡村回来,正好路过。他没停下,从工具箱里拿出几颗钉子,走到院门口递过去:“用这个更牢。”
男人一愣,接过钉子:“谢谢。”
“钉进木头缝里,别歪。”悠说完就走了。
晚饭后,村里安静下来。虫子在田边叫。悠在家门口收豆角,一根根从绳子上取下,放进竹筐。月亮升起来,照在屋顶上。
巷子那头传来说话声。是新来的夫妻坐在院子里聊天,声音很低。
“……这儿没人乱问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像城里,一句话答不好,别人就猜你有问题。”
“现在不用躲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他们停了一会儿。女人又说:“今天那个姓宇智波的,递钉子不说多余的话,也没盯着我看。”
“老村长说他们是木叶来的,早年逃难留下的。”
“可他们不说自己过去的事。”
“人家不说,咱们也不问。”
“对。这样挺好。”
悠收完豆角,抱进屋。经过父母房间时,看见他们在灯下坐着。健在补篮子,惠在数辣椒,准备装坛。
他把筐放好,回身说:“他们放下了。”
惠看他一眼,没问是谁,只应了声:“嗯。”
健手停了一下,继续编。竹条摩擦发出轻响。他低声说:“有人肯闭嘴,比什么都强。”
第二天早上,阳光照进巷子。悠背上工具箱出门,照常去东沟、南坡、西林看看。检查排水沟有没有堵,栅栏是不是结实。走到晒谷场时,看见新来的男人在扫地,动作生疏但认真。
对方看见他,点头打招呼。他也点头,继续走。
李家小子扛着锄头走来:“昨晚上刘老头说,新来的要养鸡,问咱有没有小鸡卖。”
“有就行。”悠说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