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明天。”
两人藏进东侧树丛,手里各握一根木棍。太郎有些紧张,手心出汗。悠没说话,只轻轻拍了下他的肩。
夜更深了。虫鸣渐弱,风从山口吹过来,带着一股湿土味。约莫三更天,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踩在枯叶上,断断续续。三人,分散走,试图隐蔽。他们从北坡绕下,靠近晒谷场边缘时停了一下,互相打了个手势,然后一人向前探路。
那人刚踏进晒谷场,脚下一滑,踩中信号绳。
“哗啦”一声,两侧树丛抖落大量尘土和碎叶,惊起一群夜鸟。
三人猛地后退,拔出短刀,左右张望。
就在这时,下风口处一道火星闪起。
导火索“嗤”地燃开,迅速钻入竹筒。
“轰”地一声闷响,浓烟夹着刺鼻辣味猛然爆开,像一团灰红色的雾,直扑三人面门。
“咳!咳咳!”
“眼睛!我的眼睛!”
“哪来的?!”
他们捂着眼睛乱撞,脚步踉跄。太郎立刻拉动机关,另一根绊索弹起,将其中一人绊倒。剩下两个想逃,却被早埋伏在周围的村民围上,每人手里都拿着木棍,堵住了退路。
“别动!”太郎喊,“再动敲晕你们!”
三人瘫在地上,呛得说不出话。村民用麻绳把他们一个个绑了,没人动手打,也没人说话。直到老村长拄着拐杖走来,看了看俘虏,叹了口气:“静风村穷得连耗子都搬家,你们还来抢?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饿……”其中一个沙哑着嗓子说。
“饿也不能偷。”老村长说,“明早送去泷隐驻点,让官府判。”
众人押着三人回村,关进了临时腾出的柴房。悠始终没露面,只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受伤,便悄悄离开。他回到铺子时,父母已经睡下。他轻手轻脚进了里屋,从床底下拖出旧箱子,打开,把工具箱放进去,又取出那卷记录陷阱布置的草纸,撕掉最新一页,扔进灶膛烧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老村长带着两名青壮年,拉着三名山贼和一张写好的清单,出发去泷隐驻点。太郎也跟着去了,说是帮忙赶车。村口聚了几个人送行,张婆还塞了两个馒头给押送的人路上吃。
悠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他们走远。晨风拂过,晒谷场上的灯笼还在晃,破了一个角,像耷拉下的耳朵。他转身进屋,取出账本,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:**六月初七,阴转晴,无事发生**。
中午,惠做饭时听见外面有人议论。
“听说抓了三个贼。”
“可不是,昨晚动静不小。”
“哎哟,还好没人伤着。”
“说是老村长送去官府了,今天就能回来。”
惠搅着锅里的粥,随口应了句:“还好。”
下午,太郎回来了。他先去晒谷场修栅栏,一边钉木条一边跟人讲经过。
“官府收了人,说要关一阵子。”
“老村长还捐了点米,说是给他们垫口饭。”
“我说咱村这么好心,以后别再来啊。”
有人说:“都是悠提醒得早,不然真被摸进来就麻烦了。”
太郎低头钉钉子,没接这话。他知道是谁布的局,但他不说。
傍晚,悠照常巡村一圈。他去了北坡脚,确认脚印已被雨水冲平;又去南坡陷阱区,把信号绳重新埋好,烟雾弹的位置也做了调整。他蹲下身,用土盖住竹筒接口,再撒上落叶。一切恢复如初,像从未有人来过。
回到铺子时,父亲正坐在门前编竹篮。这次是个大的,能装柴火。他手指依旧笨拙,但节奏稳了,一圈一圈慢慢来。母亲在柜台后翻那本旧书,小灰猫趴在她脚边打盹。
悠进门,没说话,径直走向里屋。他从床底下拖出旧箱子,打开,把补好的布鞋拿出来穿上。鞋尖的针脚结实,踩在地上不硌脚。他站起身,走到灶台边,帮母亲添了把柴。
火光跳了一下,映在墙上。
窗外,天彻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