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温温的,米软,有柴火味。猫跳上墙头,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。
“今年收成不错。”妈妈一边择菜一边说,“张婆送了两罐腌萝卜,说是谢咱们去年帮她修水渠。”
“该谢的是她。”他说,“前阵子我巡林回来,她硬塞给我一篮鸡蛋。”
“村长也夸你爸种的地好,说秋粮仓都满了。”
爸爸在旁边磨锄头,听了抬头:“种地嘛,认真点就行。”
三人说话轻松,没有避讳,也没有试探。他们聊邻居,聊收成,聊日常。这些话过去十年很少说,因为他们不敢保证明天还能安稳地说。
现在可以了。
他低头吃饭,嘴角微微扬了一下,很轻,几乎看不出来。但这一刻,他是真的觉得——这一切值得。
下午他照例削木片,准备给孩子做拼图。太郎路过看见他坐在屋檐下干活,停下来问:“今天巡林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太郎笑了笑,“有你在,我们都放心。”
他手下一顿,差点削歪。
被人需要是一种认可,但也意味着责任。一旦被当成守护者,他就不能再随时离开。他不再是外人,而是村里的一份子。
他低着头继续削:“就是看着野兽别糟蹋庄稼。”
“可不止是野兽。”太郎说,“上次那几个外乡人,要不是你早发现,还不知道出什么事。”
“那是大家一起努力。”他说,“你带人敲锣打鼓,把人吓跑了。”
太郎笑了两声,没再多说,走前留下一句:“东沟那边土松,栅栏要补了吧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你带几个人,明早去修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人走了,他还坐在原地。木片已经削好,边缘光滑,适合孩子抓。他把它们收进铁盒,盖好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做那个完全隐形的人。他在这里有了位置,有了名字,有了信任。但他不抗拒。因为他守护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安全,而是眼前的热粥、阳光、家人的笑声。
傍晚,他站在院中看西边天空变暗。爸妈在屋里收拾,猫蜷在墙头睡了。他伸手摸了下工具箱底部暗格,短匕还在,刀鞘完好。
摸起来很真实。
他抬头看见爸妈屋里灯灭了,猫睡熟了,轻声说了句:“不是梦。”
然后回房,吹灯睡觉,动作平稳,呼吸慢慢变匀。
他知道,心里真正接受了这份安稳。
不再等风暴来。
也不再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属于他。
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。现在,他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