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不敢确定明天是否还能安稳地说这些话。
而现在,他们可以。
他低头吃饭,嘴角微微上扬,极轻,几乎看不出。但这一刻,他是真的觉得——这一切值得。
午后他照例削木片,准备给孩子们做拼图。太郎路过村口,看见他坐在屋檐下干活,便停下来问:“今天巡林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太郎笑了笑,“有你守着,咱们都安心。”
他手下一顿,木片差点削歪。
被需要是一种认可,但也意味着责任绑定。一旦被真正接纳为守护者,他就不能再随时抽身离去。他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外来户,而是这个村子的一部分。
他低眉顺眼,继续削木片:“只是看着点野兽,别糟蹋庄稼。”
“可不止是野兽。”太郎说,“上次那几个外乡人,要不是你提前发现,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来。”
“那是大家齐心。”他说,“你带人敲锣打鼓,吓跑的。”
太郎笑了两声,没再深谈,临走前提了一句:“东沟那边土松,栅栏得补了吧?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你带几个人,明早去修。”
“行,听你的。”
人走后,他坐在原地没动。手中的木片已被削成整齐的小块,边缘光滑,适合孩子抓握。他将它们收进铁盒,盖好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法再做那个彻底隐形的人。他在这里有了位置,有了名字,有了被信赖的理由。但他并不抗拒。因为他守护的从来不是虚无的安全,而是眼前这口热粥、这缕阳光、这家人的笑声。
傍晚时分,他站在院中,望着西边天空渐暗。父母在屋里收拾,猫蜷在墙头入睡。他伸手摸了下工具箱底部暗格,短匕仍在,刀鞘完好。
触感真实。
他抬头望见父母屋内灯光熄灭,猫蜷在墙头入睡,他轻声自语:“不是梦。”
然后起身回房,吹灯就寝,动作平稳,呼吸渐匀。
他知道,心理真正接纳了这份安稳。
不再等待风暴降临。
也不再怀疑这一切是否属于他。
他只是个想活下去的人,现在,他活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