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妇人蹲在布棚下挑拣草药,竹筐里堆着野薄荷、山姜根和晒干的艾叶。一个老头坐在矮凳上修锄头,铁锤敲打铁箍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。空气里混着柴烟、豆酱和牲口棚的味道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他站在路口看了眼人群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没有陌生查克拉波动,呼吸节奏也都正常。他松了口气,抬脚往肉铺方向走——昨天答应母亲买块瘦肉回去炖汤,顺道把陷阱用的铁丝换一换单股粗的。
就在他伸手去摸钱袋时,旁边传来一声轻咳。
“你这步子,练过。”
声音不高,语气也不重,但像一根针扎进耳膜。悠的手指顿在钱袋口,指尖触到铜板边缘,没再动。
他缓缓抬头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隔壁卖陶罐的摊前,背对着他,手里拎着一只粗瓷碗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腰带上别着一把旧匕首,刀鞘歪斜,像是常年佩戴的习惯动作。他的头发花白,后颈有一道浅疤,藏在衣领底下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那道疤痕的位置,角度,长度——悠记得清楚。那是暗部执行夜袭任务时最容易留下的伤口,来自背后突刺的反击。
他低头搓了下手掌,肩膀微微塌下去,嗓音放低:“您说啥?我听不清。”
那人转过身,脸上皱纹很深,眼神却亮得反常。他上下打量悠一眼,视线在他右手虎口停了一瞬——那里有长期握工具留下的茧,但位置偏内侧,不像农夫,倒像是经常结印的人才会有的痕迹。
“我说,你走路的样子,”那人又咳了一声,这次带着点试探,“不像是纯种庄稼人。”
悠垂下眼,嘴角扯出个苦笑:“小时候捡过一本破书,上面画了些站桩的图,自己照着比划过几年。村里人都笑我走火入魔,可我不信邪,总觉得学点防身术总没错。”
他说完,顺手拉开工具箱外层袋,取出一本用油纸包好的册子,封面用炭笔写着四个字:自练防身法。纸张泛黄,边角卷曲,像是翻了很多年。
那人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形,标注着“左闪三寸”“重心下沉”“推肘脱困”,全是基础体术动作,没有任何忍术符号或结印说明。他一页页翻过去,手指摩挲纸面,眉头渐渐松开。
“谁教你的?”
“没人教。”悠摇头,“就靠这本书瞎练。后来在北坡设陷阱,也琢磨出些土办法,比如绊线怎么拉才不响,铃铛挂多高才能提前预警。”
“那你感知野兽动静,靠什么?”
“耳朵。”悠指了指脑袋,“还有风向。猪来之前总会拱地,土松了会有味儿飘出来。猫要是炸毛,狗不叫,我就知道不对劲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见过木叶的忍者吗?”
“没见过。”悠摇头很干脆,“听都没听过几个名字。只知道那边厉害人多,我们这种边民,连村子都进不去,提都不敢提。”
他说话时呼吸平稳,语速适中,没有刻意加快或放慢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查克拉早已彻底沉寂,连最细微的能量流动都掐断了。刚才巡林时用过的低阶感知术残留的波动,也被他用土遁掩埋术反向引导进了地下三层,现在全身经络空荡如枯井。
那人合上册子,递还给他。
“有点天赋。”他说,“可惜没遇上师父。”
“命不好。”悠接过本子,重新塞进工具箱,“也就吓唬吓唬野猪罢了。”
两人之间沉默了几息。集市上的喧闹继续着,有人讨价还价,孩子哭闹,驴子咴咴叫。那人最后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向南街出口,脚步稳健,落地无声——那是长期潜行训练留下的本能。
悠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对方背影消失在拐角,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多险。
不是因为对方认出了他是宇智波——那不可能。他十年来从未在人前开启写轮眼,连基础幻术都极少使用,血继限界的气息早就被压制到了极限。问题出在“习惯”上。
那个转身时的眼神,那句“你这步子,练过”,说明对方捕捉到了某种训练体系的残影。那种对身体控制的精确度,那种步伐转换时重心移动的方式,不属于普通村民。哪怕他已经尽力伪装成笨拙劳作者,但在某些细节上,还是留下了痕迹。
就像刀鞘里藏着的刃,哪怕不出鞘,也会透出一丝寒意。
他没立刻回家。而是拎着工具箱,沿着村西废弃磨坊绕了个大圈。走到墙角处,他放下箱子,靠着土墙坐下,闭上眼。
百米内无查克拉滞留。
三十米内无人跟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