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从各家各户陆续走出,大多是些粗布短打的村民,手里提着锄头或背篓,脸上带着疑惑和好奇。有人低声问旁边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,那人摇头说听村长讲是例行核查,不牵连普通人。话音未落,又有人说自己十年前在雨隐当过几天巡逻队,算不算忍者?旁人笑他:“你那也算?给人家送饭都算?”笑声不大,气氛松了些。
悠从西林入口转出来时,正看见那两人开始叫号。他脚步没停,左手习惯性托了下工具箱背带,右肩压着绳结处磨出的毛边。他低头看了眼鞋底,泥土干结,没沾新泥,说明昨夜无人靠近村子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草叶味,树叶摇动节奏正常,溪水声远而清晰。他放慢步子,混进后排队伍里,站位靠后,微微躬身,双手垂在两侧,指尖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冷风吹过所致。
登记台前摆着两张长凳,甲坐左边,乙坐右边。甲负责念名、录信息,动作利落;乙则专看文件,眼神扫得细,每一页都要翻两遍,指腹摩挲纸面边缘。他们穿的是标准木叶外勤制服,袖口绣着任务编号,腰间佩刀未出鞘,查克拉波动平稳,无攻击意图。但这正是最危险的地方——越是平常,越难预判下一步动作。
前面几个村民都是本地农户,连忍术都不会,只因祖上有人在边境巡过逻,名字还挂在旧档里。乙听完自述,翻了翻手头资料,盖个章就算通过。轮到一个中年汉子,说自己曾在泷隐学过基础体术,乙让他演示一个基本闪避动作。汉子笨拙地侧跳一步,差点绊倒,周围人轻笑。乙没多问,记下“基础体术掌握程度:低”,挥手放行。
队伍缓缓前移。悠听见前方对话一句句传来,内容简单,问题固定:姓名、出生地、所属流派、过往任务经历、是否参与过大战。每一句回答他都在心里默演一遍,确保自己若被问起能立刻接上。他右手悄悄抚过左臂袖口内侧,那里缝着一小块硬纸片,写着假身份的关键信息。这是母亲早年用后勤权限从雨隐档案库里调取的模板改的,纸张质地、印章位置、墨迹深浅都经反复比对,看不出破绽。
轮到他时,太阳刚升过山脊。他上前两步,脚步略显迟疑,右脚在土路上蹭了一下才站定。乙抬头看他,目光平直,没有敌意,也没有特别关注。悠低头递出文件,手指微抖,纸页发出轻微响声。
“林田和也。”他低声报上名字,嗓音有些哑,“原属雨隐流散忍,十年前迁居此地,务农兼巡林。”
乙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。登记簿上的字迹工整,出生地写的是“雨之国北境第七哨站”,监护人栏空白,备注“家族失联”。服役记录显示曾在边境巡逻小队待过两年,后因伤退役,转入民间护卫工作三年,再之后无记载。乙一页页翻过去,速度不快,尤其在最后一页停留稍久——那是伪造的离境许可章,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压痕,像被重物压过一次。
悠喉结微动,似吞咽唾液。他立即垂目,肩膀微微缩起,像是怕惹麻烦的样子。这种姿态很常见——底层忍者见上官总会紧张,尤其是离开原属村子多年的人,生怕哪句话不对就被抓回去问责。乙扫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看,终于点头,在登记册上写下编号,盖上木叶临时认证章。
“材料齐全,信息无矛盾。”乙将文件递还,“你是目前登记的第三十七位有忍者背景人员。后续若有补充调查,会提前通知。”
悠双手接过,低声说了句:“……若有不符,愿配合调查。”语气诚恳,毫无反抗之意。
甲在一旁记录完毕,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。
他退开时,脚步仍有些僵,直到走出五步远才自然了些。身后又有新人上前,声音响起:“我爹以前在砂隐那边扛过粮包……”人群的注意力被拉走,没人注意他的离去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。东沟方向的栅栏需要检查,太郎前天提过土松的事。他顺着田埂往南走,途中经过一片刚翻过的菜地,蹲下身拨弄泥土,查看是否有野猪刨过的痕迹。土质干燥,表层完整,无新鲜爪印。他顺手把一段歪斜的篱笆桩扶正,用脚踩实。
走到东沟拐角,两位村民迎面走来,手里拿着镰刀,说是去割茅草补屋顶。其中一人认出他,点头打招呼:“刚才你也去登记了?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语气如常。
“快吗?”
“快。问了几句就过了,走个形式罢了。”
另一人插嘴:“听说以前在雨隐当过差?”
“不是什么正经编制,就是跑腿的。”他说,“人家也没多问。”
三人聊了两句,各自分开。他继续往前,穿过一段矮树林,来到东沟深处。这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