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动声色,低头把碗里剩下的饭粒扒干净,搁下碗后起身去洗筷。水声哗啦,他一边擦手一边往门口瞥了一眼。猫还在。母亲已经端了半碗鱼汤拌饭渣放在门边石板上,轻声说:“吃吧,不怕。”
猫没动。
父亲坐在门槛另一侧,手里剥着干玉米粒,眼皮抬了抬:“饿狠了,认生。”
“总不能让它饿死在外头。”母亲声音轻,但语气坚定,“你看它后腿有伤,走路一瘸一拐的,昨儿那伙人来的时候,它就在那儿,估计是吓坏了才钻进来。”
悠没接话。他走到院角工具箱前,打开翻找片刻,取出一块未拆封的旧毛毯。布料发黄,是他早年从木叶带出的备用物资,一直没用上。他走回屋内,在灶台旁角落铺开,又把旁边烧火用的矮竹筐挪过去挡了点风。
“放这儿吧。”他说,“夜里凉。”
母亲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动,没笑,只是点点头。她转身拿了个小陶碗,重新盛了点温汤,轻轻推到猫面前。这回她退后两步,不再盯着。
猫的耳朵转了转,鼻子抽动几下,终于挪出一步。又一步。尾巴贴着地面,脊背弓着,像随时准备逃。它凑近碗边嗅了嗅,伸出舌头舔了一口,停住,抬头看人。没人动。它再舔,一口接一口,把汤喝了个底朝天,饭渣也刨干净。
吃完它没走远,原地转了两圈,靠着墙根趴下,脑袋搭在前爪上,眼睛仍睁着。
“让它歇一夜再说。”父亲低声说,“明早看看还能不能走。”
悠点头,关好院门,插上门闩。他顺手检查了门缝下的铁片——那是他设的简易触发装置,若有外力推动门扇,铁片会发出轻微摩擦声。确认无异后,他吹灭油灯,屋里陷入昏暗,只留灶膛里余火映出一点红光。
他坐在门槛上没立刻进屋,而是静静听着外面动静。风穿林过,叶落无声。铜铃挂在西林小径入口处,离这儿有三十步远,听不真切。但他记得位置,也记得自己埋的绊线。一切如常。
猫在角落打了个喷嚏,缩得更紧了。
他看了它一眼,起身进屋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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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鸡还没叫第三遍,悠就醒了。他轻手轻脚起床,先去院门口查看门缝铁片,纹丝未动。再看猫——它正试图站起来,左后腿明显受过伤,落地时一颤,但它没叫,只是慢慢挪到昨天吃饭的地方,低头闻了闻空碗。
母亲比他早起一步,已经在灶台边熬米粥。见猫能动,她脸上露出点笑意,又舀了些鱼汤混进粥里,端出去放在毛毯边上。这回猫没等她退开,直接凑上去吃。
“看来不是重伤。”她说,“可能是摔的,或者被树枝刮了。”
父亲披着外衣走出来,蹲下看了看猫腿:“皮外伤,没断骨。养几天就行。”
“咱们留它吧。”母亲说,“村里也没人养猫,耗子越来越多,去年仓房就被咬坏过两袋粮。”
父亲没反对,只问悠:“你觉得呢?”
悠站在院中,目光扫过四周篱笆、屋顶、树梢。他没立刻回答,而是走出院门,沿着主路走了几步,又绕回屋后坡地。他蹲下身,故意用鞋底在泥地上踏出三声重响,接着迅速藏到柴堆后,屏息不动。
屋里传来猫叫声。
他等了五息,没听见别的动静。猫只是叫了一声,短促,像是警觉,但没有持续嘶鸣或抓挠门板。
他回到院内,对父母说:“白天可以放它在院子里活动,晚上关进屋。别让它乱跑。”
“你还真当它是哨兵用了?”父亲笑了下。
“它听得见我们听不见的声音。”悠说,“山狸踩草、野猪拱土,都比人脚步轻。要是它哪天突然不对劲,咱们就得注意。”
母亲点头:“我明白。不会让它惹事。”
当天上午,悠照常出门巡村。临走前他在院门口多站了几秒,猫正趴在毛毯上晒太阳,听见开门声抬起头,看他一眼,又懒洋洋趴回去。
他弯腰伸手,在它头顶轻轻摸了一下。猫没躲,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他收回手,锁好院门,背着工具箱离开。
这一日巡查路线与往常无异。西林边缘陷阱完好,南坡新设的铃铛未响,田埂上的警戒线也无人触碰。他沿途观察地形变化,留意是否有陌生脚印或折断的枝条。一切如常。
中午他在溪边吃了干粮,下午绕到北坡查看一处隐蔽水源点。那里是他标记的应急取水位,平时极少有人去。他走近时发现岸边泥土上有几道细小划痕——不是动物爪印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拖拽过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