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坐起身,鞋底蹭过岩石发出轻微摩擦。他走到洞口掀开水帘,外面雾散得差不多了,山脊线被晨光照出轮廓。他闭眼,感知术像往常一样铺出去,百米、三百米、五百米……一直到林区边缘。落叶翻动,野鼠钻洞,溪水流过石缝,都是老熟人了。没有查克拉波动,连低阶忍者的痕迹都没有。他站了一会儿,把水帘放下,转身对父母说:“走吧。”
健睁开眼,没问为什么,直接开始卷铺盖。惠也坐起来,揉了揉肩膀,去溪边打了半盆水洗脸。三人收拾行李,动作利落,早就不需要言语配合。包袱扎紧,水囊灌满,应急干粮分装两份,一份随身带,一份埋进洞内深处的石缝里。悠最后看了一眼藏身处,用土遁术把入口封死,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堆在外面,遮住人工痕迹。
他们从北岭山谷出发,沿熟悉的小径往静风村方向走。第一天走得慢,脚程压着,遇溪绕溪,见坡爬坡。太阳偏西时找了个背风岩凹歇脚,健从包袱里掏出冷饭团,掰开递给他们。悠咬了一口,咽下去才发觉这顿饭不用轮岗守夜。他抬头看父母,两人都靠着岩壁坐着,嘴还在嚼,眼睛已经闭上了。他也靠过去,把外衣裹紧些,听着风刮过树梢的声音,睡了过去。
半夜他忽然睁眼,手本能摸向苦无。四周黑着,只有星点微光落在树叶上。他屏住呼吸听了一阵,除了虫鸣什么都没有。他松开武器,重新躺下,心想这次不是被查克拉惊醒的。他盯着头顶枝叶间的夜空,直到眼皮发沉,再没醒来。
第二天继续赶路,中午在一处废弃猎屋停下。屋子塌了半边,门框歪斜,但屋顶还能挡雨。他们进去坐下,惠打开包袱取出水囊喝了一口。悠站在门口往外看,田埂上的野花长高了,狗尾草从土缝里钻出来,随风摇晃。篱笆倒了几根,断口整齐,像是被风吹倒的,没人踩过也没火烧痕迹。他低头看自己脚边,去年埋下的铃铛陷阱已经被泥土盖住,上面长出一层薄苔。
“半年了。”他说。
健正在检查鞋底,听了这话嗯了一声:“够久。”
惠站起来拍了拍衣服:“要是真没人来过,房子该还在。”
悠没接话。他知道房子不会塌,那屋子结实,砖墙厚,梁木是老松。可他还是担心灶台积灰太多,井水变味,地窖里的腌菜坛子被人碰过。这些事没法想结果,只能走回去看。
第三天清晨出发前,健把藤条编的背篓重新绑了道结。惠把针线包放进包袱夹层。悠站在路口看了会儿东南方向,那边山路拐弯后通向主道,再远些就是商队常走的驿路。现在路上没烟尘扬起,也没驴蹄印。他转过身,带头往前走。
太阳升到头顶时,村口的石碑出现在视线里。一块青石斜插在土中,上面刻着“静风”二字,字迹有些模糊,但没裂没缺。碑脚长了一圈蕨类,叶子舒展。悠停下脚步,父母也跟着停。他们站在坡上往下望,整个村子安静地卧在山坳里。房顶的瓦片多数完好,少数几处漏雨的地方长出青苔。鸡棚歪了,但围栏还在。田地荒着,草长得齐腰,可垄沟的走向仍看得清。
没人喊叫,没狗乱吠,也没炊烟升起。但这安静不一样。以前的安静带着绷劲儿,像弓拉满还没放箭。现在的安静是松下来的,草怎么长就怎么长,瓦怎么裂就怎么裂,没人管,也不用防谁来管。
悠迈步往下走,脚步比刚才快了些。父母跟在后面,鞋底踩碎枯枝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们穿过村道,两旁房屋门窗紧闭,锁扣生锈,但没撬痕。张叔家的院门虚掩着,门轴歪斜,猫从门缝钻出来,看了他们一眼,尾巴一甩跑了。
自家屋子在村东头,靠近西林小径。院墙矮,木门挂着铁 latch,锁头锈红但没断。悠伸手推门,吱呀一声开了。院子里杂草丛生,最高处快到膝盖。屋檐下滴水槽堵了,雨水顺着墙流下来,在泥地上冲出浅沟。窗户纸破了几处,风一吹哗啦响。
健进门第一件事是看灶台。他揭开锅盖,里面积着一层灰,扫帚扫过就能用。他蹲下摸了摸灶膛,干燥的,没潮气。惠去井边打水,绳子卡了一下,拽出来才发现磨细了。她换上新绳,摇了几圈,水桶上来时满满当当,水面清亮。她舀了一勺喝,点点头:“能喝。”
悠没急着干活。他在屋里转了一圈,床板没塌,柜子没倒,角落那个铁盒还在原位。他把它拿出来,打开看,里面的木片记录到十三日前为止。他合上盖子,拎着去了地窖。地窖口在厨房后侧,木板盖着,下面阴凉。他把铁盒塞进最里头的砖缝,又用旧布盖住,再填些碎土掩上。做完这些,他爬上地面,把地窖口封好。
下午健开始清理院子。他把杂草连根拔起,堆在墙角准备晒干烧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