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北坡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数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半个时辰，他不断重复。开眼、观察、闭眼、记忆、总结。他慢慢有了判断标准：有规律、带情绪（比如愤怒、警惕）的震荡，可能是人；纯物理运动引起的，是野兽或自然现象；完全乱飘的是背景自然能量。

    他开始试不用写轮眼，只靠意识扫描前面。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但他放慢呼吸，让心跳和风声同步，一种模糊的“场”出现了。就像手伸进水里，看不见，但知道水在。

    他在脑子里建了个简单提醒：一旦感觉到非自然的能量聚集，立刻警觉。这不是战斗预警，是生存预警。他不需要知道是谁，只要判断有没有威胁。

    快到中午，他决定实战试试。

    他收拾背篓往回走，路过北坡边缘时故意放慢脚步。那是他刚才感知到异常的地方。他一边假装检查地上有没有蹄印，一边悄悄启动新练的感知术。

    突然，一股沉重浑浊的能量信号从右边灌木传来。

    他脚步没停，眉头也没动。但心里已经判断：个头大，走得很慢，能量是断断续续的，没有攻击性，应该是成年野猪在找吃的。离村子不到三百步，今晚或明早可能进田。

    他继续走，表面不动声色，其实已经想好应对。走到岔路口，他停下，从背篓拿麻绳和铜铃，蹲下重新固定铃的位置。比原来低一点，角度偏一点，正对着野猪可能来的方向。他又在附近落叶上轻轻划几道痕，以后好对照感知准不准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站起来拍手，往村子走去。

    阳光斜照，树影拉长。他走在土路上，耳边是蝉叫和风声。他没回头，但能感觉身后那股能量还在动，方向已离开农田，往深山去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次成了。

    回到村口，太阳还没落。他路过院子，见妈妈在晾豆皮，爸爸在菜园松土。他进屋放下背篓，去井边打水浇辣椒苗。苗长得很好，已有三颗青果挂在枝上。

    他坐在门槛上，看着远处山林。天快黑了，一切安静。他知道这份安宁不会永远在。但他也明白，只要他能提前发现危险，就能让平静多留一天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进屋点亮油灯。灯光照在墙上，影子很长。他从柜子拿出旧铁盒，打开，把今天削好的几块木片放进去。合上盖子，放回原处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，最后看了眼西林小径。

    月光爬上屋顶，照在通往山林的小路上。石板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把静静躺着的刀，横在村子和野外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