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父母融入村民生活,收获友谊
    天光微亮,悠睁开了眼。屋里还暗着,只有窗缝透进一丝灰白。他没动,耳朵先醒了,听见院外传来鸡鸣,一声,又一声,不紧不慢。风掠过屋檐,吹得晾在绳上的干菜秆轻轻相碰,发出细微的响动。隔壁的狗翻了个身,爪子刮地的声音闷闷传来。他脊背贴着草席,凉意尚存,昨夜睡得踏实,无梦,也无惊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,脚踩上地板,温的。伸手抓过搭在床边的灰布外衣套上,扣好领口的布扣,动作从容。腰后空着,袖口也没藏东西。他走到门边,拉开门闩,推开门。

    晨风扑面,带着露水的气息。篱笆外的小道上没人,几只鸡低头刨土,头一点一点。远处田里已有动静,是早起的人下地了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向井边打水。辘轳转动,铁链吱呀作响,桶落进井底,哗啦一声灌满。他提上来,将水倒入木盆,掬起一捧泼在脸上。凉水顺着下巴滑进衣领,他抹了把脸,抬头看天。云薄,日头未出,但天已亮了大半。

    母亲已在厨房门口扫院子。扫帚划过泥地,沙沙作响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,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几缕碎发被晨风吹贴在额角。她扫完门前一段路,把垃圾拢成堆,用簸箕端到屋后沤肥的地方倒了。回来时看见悠站在井边,便说:“今天鸡蛋多,老李家孩子正长个,你顺两枚带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悠应了一声,没多问。

    母亲转身进了厨房,灶膛里的火苗刚燃起来,锅里烧着水。她从鸡棚取来一篮刚收的蛋,挑出六个个头匀称的放进小竹筐,搁在门边矮凳上。又往筐里塞了把晒干的香葱,盖上一块蓝布。

    父亲健这时也出来了。他蹲在菜园边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,正在松一块新开的地。他穿的是粗布短打,裤腿卷到膝盖,脚上是一双旧布鞋,鞋尖已磨出了毛边。额头沁着汗,他用手背擦了擦,继续低头干活。土翻得深,根茬都被挖了出来,整齐堆在一旁。他引了一股细水从旁边沟渠流入田里,水缓缓漫开,浸润着新翻的泥土。

    太阳升起来了,照得路面发白。悠背上背篓准备出门巡村,临走前拎起门边的竹筐。走出院子时,他看见父亲还在地里忙活,母亲则蹲在鸡棚前喂食,手里的谷粒撒得均匀。两个老人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踏实。

    他沿着村道往东走,路过老李家院子。院门开着,一个瘦小的男孩坐在门槛上穿鞋,衣服明显短了一截,露出手腕和脚踝。悠停下脚步,把竹筐递过去。“婶子给的蛋,让你娘煮了吃。”男孩抬头看他一眼,接过去,说了句“谢谢悠叔”,抱着筐跑进屋去了。

    再往前是张婆家。她家田垄靠山,地势偏高,沟渠容易断水。悠路过时见她正弯腰扒拉田边泥土,想重新引水。他放下背篓,走过去蹲下,帮她清理堵塞的窄渠。水流重新贯通,汩汩流入田中。张婆直起腰,喘了口气:“哎哟,这水总算通了。你爹昨儿还帮我看了篱笆,今儿你又来弄水渠,你们这一家子,真是实诚人。”

    “顺手的事。”悠说罢,背上背篓走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父母这些日子做的事不止这些。母亲每天早上都会多蒸一碗米粥,装在陶罐里,趁没人注意时放在独居的陈阿婆家门口。那老太太腿脚不便,很少出门,每次第二天都会悄悄把洗干净的空罐放回原处。有一次悠亲眼见母亲在院子里剥豆子,剥了一小堆后,特意留了一半装进另一个碗,说是给赵家媳妇送去——她刚生完孩子,奶水不足,需要补。

    父亲更是闲不住。自家菜园刚整好,他就顺手把左右几家松动的篱笆桩都扶正了,还用藤条绑牢。有天下午,太郎路过,看见健在修自家屋顶,便停下来帮忙。两人一边搭梯子一边说话,声音不高,气氛自然。后来太郎走的时候说:“健叔,您这手艺,比我们村里的匠人还利索。”

    这些事悠都知道,但他从不点破。他只是每天照常出门,照常回家,看着父母一点点被这个村子接纳。

    中午回来时,母亲正在灶台前炒菜。锅里是今早收的新豆角,加了几片腊肉,香味飘满了屋子。父亲坐在堂屋门口磨镰刀,铁刃在磨石上来回推拉,发出规律的沙沙声。他磨得很认真,每一下都用力均匀,刀口渐渐泛出青光。

    “今天张婆送了把野蒜来。”母亲在厨房里说,“我留着晚上拌豆腐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父亲应了一声,没抬头。

    悠坐在门槛上削木片,准备给孩子们做拼图。左手捏住木块,右手持刀,一刀下去,停一停,再下一刀。木屑落下,堆在裤腿上。阳光移到门槛上,照得木屑泛着微黄。他听见父母在堂屋低声说话,说的是哪家的孩子最近常来讨鸡蛋,哪家请健去看果树——说是叶子发黄,不知是不是虫害。

    “我说可能是土太湿,让他少浇两天再看看。”父亲说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懂这些。”母亲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以前巡逻,走过不少地方,见过各种庄稼。”父亲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悠低着头,听着这些话,忽然觉得胸口松了。不是因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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