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完全黑下来,村中灯火渐次熄灭,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。他们吹灭油灯,静坐片刻。
然后,三人起身。
悠背上包袱,父亲扛起行李,母亲提着小篮,里面装着种子、陶罐、一小包盐。
他们打开后门,走出院子。
没有回头。
小径通向后山,坡陡,杂草掩路。他们一步步往上走,脚步轻而稳。夜风从林间穿过,吹动树叶沙响。
走出约一里地,悠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村落轮廓隐在夜色中,几盏灯火零星闪烁。那间曾属于他们的屋子,黑着,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。
他拉紧斗篷,低头前行。
父亲走在前面,脚步沉稳。母亲跟在中间,呼吸均匀。三人保持间距,不说话,也不加快。
山路蜿蜒,通向北方。
他们沿着干涸的溪床走了一段,转入密林。树影遮蔽月光,脚下是落叶和腐土。偶尔有夜鸟惊飞,扑棱棱掠过头顶。
走了两个时辰,抵达一处岔口。左边通向废弃矿道,右边通往断脊岭。
悠指了指右边。
三人转向,继续前进。
凌晨时分,天空泛起灰白。远处山脊轮廓浮现,像一道断裂的牙齿。
他们停下休息。
父亲放下行李,从包袱里取出水囊,喝了一口,递给悠。悠摇摇头,从自己包里拿出干粮,掰开一半,递给母亲。
母亲接过去,小口吃着。
没人说话。
风吹过林梢,带来一丝凉意。远处,似乎有乌鸦叫了一声。
悠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再过半个时辰,太阳就要升起来了。
他们必须赶在第一缕光之前,穿过峡谷入口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重新上路。
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前方,山道狭窄,两侧岩壁高耸,像被巨斧劈开。
他们走进去。
阳光还未照到这里。
黑暗仍笼罩着通道。
但已能看见尽头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