烦……”
“你命不要了?”铁匠瞪眼,“拼什么命!”
那人终于爬起来,拍掉身上的土。他看着悠,又看看那头还在挣扎的野猪,没再说一句话。他把腊肉和盐袋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
“你东西不要了?”洗衣妇喊。
那人脚步没停,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拐角。
铁匠捡起地上的腊肉和盐,递给悠。“给你拿回来了。”
悠摇摇头。“让他拿走吧。我收着,反倒是祸。”
铁匠哼了一声。“你啊,太老实。”
“不是老实。”悠靠着门框,慢慢滑坐在门槛上,“是活命。”
洗衣妇蹲下身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“没发烧,就是虚。快回去躺着。”
“不了。”悠摆手,“还得开门。”
“你歇着,我帮你看着铺子。”铁匠搬了张凳子放在门口,“谁来我都替你挡着。”
悠没推辞,点了点头。
太阳升到头顶,村中渐渐恢复平静。那头野猪被几个年轻汉子合力绑住,拖去村后宰杀。消息传开,有人说悠是拼了命救人,有人说他本就藏着本事,还有人嘀咕领主手下是不是故意找茬。
老村长拄着拐杖路过,站在铺子前看了一会儿,没进门,只是叹了口气,慢慢走开了。
商人下午才到,背着包袱,满脸风尘。他在铺子前停下,见悠坐在屋里喝茶,脸色仍有些发白。
“听说早上出了事?”他低声问。
“嗯。”悠点头,“领主的人来勒索,被野猪撞了,我顺手推了一把。”
“你用了术?”
“一点点。”悠端起茶碗遮住半边脸,“风遁,就一下。”
商人眯起眼。“你不怕被人记住?”
“他记住的是我咳血。”悠放下碗,指了指嘴角残留的红痕,“不是我出手多快。”
商人笑了。“聪明。他要是回去说你有实力,别人问‘那你为啥被打得满地找牙’,他就没法答了。你说你拼死救他,他还甩脸走人,这事传出去,丢脸的是他,不是你。”
悠没笑,只是默默把空碗放回桌上。
“以后小心点。”商人拍拍他肩膀,“这种人吃了亏,不会善罢甘休,可也不敢再来明的。说不定换个法子整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悠望着门外渐斜的阳光,“所以我今天非救不可。不救,他是受害者;救了,他反而成了欠人情的。他再想找麻烦,就得先过自己这关。”
商人点点头,换了些草药和火绒,背着包袱走了。
天快黑时,母亲从邻居家回来,带来一碗热汤。“听说你咳血了?”
“涂的辣椒汁。”悠接过碗喝了一口,“凉了。”
“别总这么冒险。”母亲轻声说,“能躲就躲。”
“这次躲不过。”悠放下碗,“他要是带人来抄铺子,全村都会受影响。我救他,是保村子,也是保自己。”
母亲没再说什么,只是帮他把门板卸下来一块通风。
夜里,风从西面吹来,带着山林深处的湿气。悠坐在床沿,手里握着那把旧剪刀,慢慢磨着刃口。砂石与金属相碰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窗外月光淡淡,照在院中的扫帚上,那把扫帚还靠在墙边,没收回屋。
他起身走出去,拿起扫帚,轻轻放进工具房角落。
然后关门,插栓,回屋躺下。
闭眼前,他想起那人最后那个眼神——不是感激,也不是羞愧,而是一种被逼到死角的恼怒。他知道,那种情绪不会轻易散去。
但他也知道,那人不会再来了。
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病弱村民。
而是那个——哪怕咳血,也要把人推开的“傻子”。
这种人,不值得招惹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,入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