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木片收进布袋夹层,准备回屋吃饭。
母亲在灶间煮粥,蒸汽顺着墙缝往上爬。父亲在院后修补篱笆,铁钉敲得笃笃响。一切如常。他没提训练的事,也没说自己早上一直在屋顶。说了也没用,他们帮不了,只会担心。
饭后他洗了碗,走到后院工具房门口停下。
这里比屋顶更隐蔽。工具房靠山壁建,背阴,上午九点后阳光才照进来一半。墙上挂着旧猎网、磨刀石、绳索、铁钩,地上堆着柴火和空陶罐。他选了正对门框的一根挂绳,上面系着一条撕下的麻布条,作为新的训练目标。
下午两点,他开始第二轮练习。
这一次他加了难度。
麻布条比晾衣绳上的布片更轻,摆动频率更高,方向更难预测。他需要用更短时间捕捉运动规律,并在十秒内完成至少三次轨迹预判。
第一轮成功。
第二轮也稳。
第三轮时,他闭眼前最后一瞬,看到麻布条根部纤维已有松动迹象,再甩几次就会脱落。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准时闭眼。
调息期间,他试着回忆刚才的画面,靠记忆还原动作序列。这是新尝试——用普通大脑复盘写轮眼看到的信息,减少实际开启时间。如果以后遇到危机,或许可以只开五秒获取关键数据,剩下靠推理补全。
第四轮,他改用左眼单独测试。
结果不如右眼流畅。三勾玉虽然对称,但右眼因长期习惯性优先激活,解析效率高出约一成半。他记下这一点,在木片背面用斜线标注“右主左辅”。
第五轮后,他暂停十分钟,喝了口水,吃了半块干饼补充体力。高强度的精神运转比体力消耗更饿人,这点他以前没注意。现在明白了,每次训练前后得摄入足够碳水。
傍晚六点,他完成全天最后一次练习。
十次训练,全部按计划执行。最后一次开启后,头痛感几乎消失,只有轻微眼胀,三十秒内自行缓解。他在木片上划下第十道刻痕,然后用刀尖在旁边刻了个小圈,代表“可控”。
他把木片藏进工具房角落的陶罐底部,上面盖了一层碎布和旧绳头。没人会翻这个罐子,就算有人进来,也不会注意到一片带刻痕的木头。
第二天清晨,他又回到屋顶平台。
这次他没急着开启写轮眼,而是先做了一分钟基础呼吸训练,让心跳降到每分钟六十以下。然后才开始第一次十秒测试。
全程顺利。
他发现经过一天练习,身体对“开启—关闭”的转换更加敏感。就像跑步的人学会卡节奏,知道什么时候该提速、什么时候该收力。现在他能在第九秒就提前准备闭眼动作,减少神经系统切换带来的额外负担。
白天他照常巡村。
东坡绊索完好,西林铜铃未响,北溪渡口木桩稳固。孩子们在空地放风筝,线扯得老高。他路过时看了两眼,没停留。太郎远远打招呼,他也只是点头回应,没走近说话。他知道那些议论还在继续——“那孩子反应太快”“眼神都不眨一下”——但他不能参与,也不能解释。
他只想好好活着。
晚上他再次进行晚间训练,加入新变量:闭眼前刻意记住一个画面,比如水珠形状、布条角度,然后在调息期里用普通视觉去比对还原。结果前三次偏差较大,第四次开始接近真实值。这说明大脑正在学习如何高效利用短暂的写轮眼信息。
第三天,他把训练时间压缩到早晨和黄昏各三次,其余时间用于观察日常生活中的细节,锻炼普通感官的敏锐度。他发现只要保持专注,很多事其实不需要写轮眼也能判断清楚。比如风吹草动的方向、脚步落地的轻重、动物靠近前的气味变化……这些原本依赖写轮眼捕捉的信息,现在靠经验也能推测七八分。
第四天,他尝试在开启写轮眼的同时控制呼吸节奏,发现平稳呼吸能让勾玉旋转更稳定,解析精度略有提升。反之,若呼吸紊乱,视野会出现轻微抖动,影响判断。
第五天,他在第十秒闭眼前,主动中断信息接收,而不是等到时间结束被动关闭。他发现这样能减轻一部分残留负荷,像是提前卸掉压力,而不是等压垮了再喘气。
第六天,他开始记录每次训练后的身体反应:眼胀程度、头痛等级、恢复时间。他用指甲在木片上刻出三条横线,分别代表“轻”“中”“重”,每天标记一次。六天下来,所有标记都在“轻”区,仅第一天有一次进入“中”。
第七天,他已经能做到十秒开启后立即进入深度调息状态,闭眼五秒内心跳就能回落到正常水平。他站在工具房门口,看着麻布条随风摆动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
他不再害怕使用写轮眼了。
不是因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