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已经在密林里走了三天。
靠着断河的走向一路南下,水声作伴,方向不乱。夜里轮流守,一人睡,两人醒;饿了就摘野果,渴了喝山泉,不敢生火,也不敢多停留。母亲的脚踝肿得消了些,走路仍一瘸一拐,父亲的手一直搭在她胳膊上,稳着她。
第四日清晨,穿过最后一片藤蔓交错的林子时,眼前的树影忽然稀疏了。
风从前方吹来,带着柴火烟味和泥土的气息。再往前几步,树木彻底分开,一片低矮的村落出现在坡下——十几户人家围成一圈,石墙不高,有些地方塌了也没补,屋顶盖着茅草和树皮,烟囱里飘着细烟,鸡在院门口啄食,一条黄狗趴在门槛边打盹。
村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,刻着三个字:落雨村。
三人站在林边,谁都没动。
悠眯起眼,手指贴地,感知片刻。没有查克拉波动,没有结界痕迹,也没有巡逻的人影。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,还有远处传来的剁菜声。
父亲低声说:“没人拦。”
“也不像有忍者驻守。”母亲靠着树干喘了口气,额上全是汗,“门没锁,墙没哨,连个瞭望台都没有。”
悠点头:“正合我们。”
他们又等了半炷香时间,确认没有异样,才缓缓走下坡道。脚步一开始还紧绷着,每一步都试探,后来发现真没人注意,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进村的小路是泥铺的,雨后有点滑,两旁堆着柴垛和农具。几户人家窗户开着,有人探头看了一眼,见是外乡人,又缩回去,继续忙手里的活。没人上来问,也没人驱赶。
他们沿着主道走到底,在村尾停住。
那是一间孤零零的木屋,比别家小一圈,墙是旧木板拼的,屋顶补过几块新草席,院子里有半圈塌了一截的篱笆,角落里堆着些烂筐和空坛子。门没锁,只用一根铁丝挂着。
屋里没人。
悠推开门,一股陈年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子不大,一厅一卧,灶台冷着,墙角有个破柜子,地上积着薄灰。窗户小,采光差,但结构结实,背靠山体,前有视野,是个能安身的地方。
父亲走进去转了一圈,回来时说:“能住。”
母亲坐在门槛上,脱下鞋揉脚踝:“只要不漏雨,能挡风就行。”
悠没急着决定。他在屋外绕了一圈,检查地基是否稳固,柴棚有没有虫蛀,井水清不清。又看了邻居——左邻是个老头,正在劈柴,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;右邻院子空着,门锁着,像是没人住。
他这才回屋,对父母说:“这地方合适。”
可钱不够。
他们逃亡时带的银钱只剩七八枚铜板,几块碎银,加起来买不了半间房。母亲翻包袱,掏出一枚铜制护身符,巴掌大,上面刻着旧式宇智波族徽的简化纹路,是她当年在后勤部做事时领的平安符,一直藏着没扔。
“拿这个换。”她说,“值不了几个钱,但看着干净,不像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
悠接过护身符,揣进怀里,出门去找人。
村里没村长,也没管事的,听说谁家有空屋要出手,就去问那家人。他打听半天,才知道这屋子原是老李家的,儿子死了,儿媳改嫁,房子空了快一年,一直没人要。
他找到老李婆,在她家门口站定,把护身符拿出来,又掏出剩下的钱摆在桌上。
“我们是边境流民,一路逃荒过来的。”他说,“没惹过事,也不懂忍术,只想找个落脚地。您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,不如卖给我们,价钱您定。”
老李婆五十多岁,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,眼睛却亮。她拿起护身符翻看,又伸手在他手腕上摸了摸,没感觉到查克拉流动,才点点头。
“你们不像练过的。”她说,“衣服破,人也瘦,不是装的。”
“我们就是普通人。”悠低头,“我爹腿不好,娘脚伤了,我得护着他们。”
她又看了看钱,不多,但够买这一堆破木头。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十枚铜板,加上这护身符,再帮我砍三天柴,房契给你。”
“行。”悠立刻答应。
当天下午,房契到手,是一张泛黄的纸,盖着模糊的印,写着“落雨村李氏自愿转让居所”。没有官府备案,也不需要。在这类边境村子,谁占着房子,谁就是主人。
他们没立刻搬进去。
先打扫。把地扫净,柜子搬出去晒,窗户打开通风。母亲找出带来的粗布,缝了两块门帘,一块挂堂屋,一块挂卧室。父亲去捡干柴,堆在柴棚里,又修了半截篱笆,不让野狗进来。
晚上,三人挤在厅里,铺了干草当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