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步前行,脚踩在干枯的藤蔓上,发出轻微断裂声。前方二十步,一棵倒伏的老树横在路中,枝桠交错如网。他正要绕行,忽然听见左侧林子深处有动静——不是风,也不是兽,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
他顿住,没回头,也没加快脚步。右手悄然移向腰侧,却没摸武器,只是自然垂下。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步伐不变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十步后,他拐入溪谷支道。这里地势低,光线更暗。他靠着岩壁走,脚步轻了些。身后没有追近的声音。他又走了五十步,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停下,将担子轻轻放在地上。
他没立即查看四周,而是先解开外衣扣子,让体温散得快些。接着从怀里取出一小块干粮,咬了一口。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山谷里显得清晰。他一边吃,一边用余光扫视来路。
五分钟过去,没人出现。
他咽下食物,把剩下的收好,提起担子,转向另一条隐蔽小径。这条路他从未走过,是地图边缘的手绘备注,写着“雨季不通”。但现在是旱期,地面硬实,可行。
他一步步走,不再停留。身后树林静得彻底。他知道,刚才那声异响或许只是野猫,也可能是别的。但他不在乎是不是危险,只在乎是否暴露。
只要没人在意他赚了多少钱,只要没人记住他的脸,就够了。
山路渐陡,前方出现一道窄峡。两边岩壁夹峙,仅容一人通过。他走进去,肩背贴着石面,慢慢挪动。担子有些碍事,但他没卸下。
走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。
前面岩缝里,卡着一根断箭。箭尾漆色未褪,明显是近期留下的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没伸手去碰。
然后他侧身挤过最后那段窄道,踏上平地。前方五百步就是回家的路,灯火已隐约可见。
他没加快脚步,依旧一步一步走。
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山底的湿气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胸前口袋。那里空着,钱已经花光,任务凭证也烧了。现在他身上什么证据都没有。
只有脚下的路,还在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