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第二人抬手,双手交叉胸前,短暂清晰。右边第一人也做了同样动作。两人没交流,但动作完全同步。
悠呼吸一紧,马上恢复正常。他低头翻书,指甲在书页边缘划下两道新痕:并列双横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传递。
他闭了下眼,睁开时已经冷静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动员还没开始,但预备指令已经在传了。下一次,可能就是全员一起动。
他轻轻合上书,放在腿上,脸上没表情。
母亲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拿着针线筐。她坐在桌边,开始缝一件旧衣服。针穿过布的声音很小,但很稳。父亲在院里铲土,把修好的地面踩实。
一切如常。
没人说话。但他们都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悠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碰到裤缝里的短刀一角。他没动它,只是感觉那点硬物的存在。
窗外阳光照进院子,落在修补过的砖地上,没有影子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亮,悠就醒了。他不动,耳朵贴着枕头听外面。巷子里脚步少,查克拉波动间隔变长,巡逻好像松了些。他慢慢坐起,打开识字本,翻到中间一页,在空白处用指甲画了个简单路线图:三条分叉线,一条标“北岭”,一条写“西谷”,最后一条画个圈,旁边写“溪后台”。
他合上书,藏进床垫下面。
母亲正在厨房煮粥,米粒在锅里咕嘟响。父亲坐在院里磨一把旧匕首,刀刃在石头上来回推拉,发出沙沙声。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,但悠知道,他们都醒着。
他走到院中,低声说:“白天走不了。”
父亲停下,抬头看他。
“换班的时间已经被盯死了。”悠说,“就算我们能混出去,边境哨所也不会放人。整个系统都在收紧,他们就在等有人乱动。”
母亲端着粥碗站在门口,没进屋。
“只能夜里走。”悠说,“趁他们换防的空档,从看不到的地方穿过去。”
父亲想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“我知道有个地方。”
他进屋,从床底拿出一张旧地图,铺在桌上。纸很旧,边角磨损。他在溪谷后侧画了个圈,说:“这里有座废弃瞭望台,以前用来监视雨隐村,后来不用了。地形复杂,夜里只有一个守卫,通常在子时前后会打盹。”
“能睡多久?”悠问。
“大概二十分钟。”父亲说,“从他靠墙坐到睡着,够我们穿过林子。”
悠看着地图,手指沿着溪流滑动。“走这条线,避开大路,从坡下绕,能接上排水渠出口。”
“晚上太黑怎么办?”母亲问,“林子里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有照明卷轴。”悠说,“我存了几个D级的,没用过。每人带一个,只在完全遮挡的地方开一下。”
“夜视镜呢?”父亲问。
“有三副。”悠说,“早年从黑市买的,旧了,但还能用。”
他回房,从床板夹层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三副夜视镜,镜片发黄,绑带有断裂。他一个个检查,发现其中一副右边模糊,就放一边。
“两副能用。”他说,“我和父亲一人一副,母亲走中间,跟着我们就行。”
母亲没反对,接过能用的两副,用布条缠好断处。
悠又拿出五个照明卷轴,拆开一个检查符文是否完整。纸微黄,红线条清楚,没受潮。他封好,把剩下的四个分进父母的包裹里。
“只在密林或洞里用。”他说,“亮一下就关,最多三秒。”
父亲点头,把包裹塞进床底暗格。
“路线我来记。”父亲说,“你们不用背,跟着我走就行。”
“还是各记一段。”悠说,“万一走散,也能自己找路。”
他用炭笔画出简化路线,三人围在桌边默默记住。父亲指着溪后台的位置,重复时间:“子时初刻出发,到了等十五分钟,没人来就自己走。”
“要不要信号?”母亲问。
“不要。”悠说,“一旦开始,就不能回头。谁先到谁先走,别等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母亲把针线筐收进柜子深处。父亲把地图烧了,灰烬倒进灶膛。悠把夜视镜和卷轴包好,藏进衣服内层。
太阳升到屋顶,巷子里传来孩子跑动的声音。一家人照常吃饭,话不多,动作平稳。悠穿上忍服,准备去特训营报到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母亲在灶前搅粥,父亲蹲在院角修篱笆。一切如旧。
他转身出门,脚步平稳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