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回窗边,把那本旧识字本放在膝盖上。书页发黄,卷了角,翻动时有点脆响。他没真看,只是装作在读书,眼角一直留意着外面的街道。父亲蹲在院子里,手指抠着墙缝,动作很慢,好像真的在检查墙壁。母亲在厨房烧水,壶刚冒热气,她就把火调小,不让声音太大。
四名暗部从主街走过,步伐一致,戴着面具,只露出眼睛。他们不说话,也不停留,每经过一户,屋里就安静一下。悠知道他们在感知情绪有没有异常。他翻了一页书,手压住纸边,怕风把书吹动。
第四次巡逻到转角时,队伍停了一下。左边第二个人突然抬起双手,交叉放在胸前,不到一秒又放下。几秒后,他又做了一次同样的动作。其他人没有反应。
悠的手顿了一下,很快继续翻书,动作没断。他记住了——时间是七点零三分,那人穿黑色制服,左肩的徽记偏下一点,面具有一道裂纹从右眼斜到颧骨。这个动作很隐蔽,但重复出现,不像正常巡逻该有的行为。
他低头假装咳嗽,借身体挡住视线,在书页边缘用指甲划了三道短痕:两横一竖。这是他自己定的记录方式,不用笔,不留痕迹,事后抹平就行。
八点,第五轮巡逻经过。同一个人又出现了,这次动作更快,但还是做了那个交叉手势。位置一样,频率一样,其他队员依旧没反应。
这不是偶然。
他合上书,轻轻放桌上。母亲端茶进来,一杯给父亲,一杯放他面前。热气往上飘,她没说话,只在桌面敲了两下——这是安全信号。
“刚才那个人,”悠低声说,“抬手交叉胸口,做了两次。”
父亲没抬头,还在看墙缝。“我看到了。”
“以前有过吗?”
“没有。”父亲说,“我盯了五天,一直都是直走,不动手。”
母亲端起空杯回厨房。她把杯子放进水盆,背对着两人说:“后勤传来消息,火影大楼调了三支中队过来,不是摆样子。他们在等一个借口。”
“止水死了,政变派已经坐不住了。”悠说,“现在缺的不是理由,是动手的时机。”
“那个手势,”父亲终于抬头,“可能是信号。”
“不是可能。”悠摇头,“是命令。如果下次有多人同时做这个动作,就是紧急动员。一旦开始,第一件事就是控制所有宇智波家庭,封锁出入口,然后挨家搜查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母亲关上灶门,走到饭桌旁坐下。她看着悠,语气平静。“你说怎么办?”
“不能再等原计划了。”悠说,“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。但如果看到那个手势被多人同步执行,就必须立刻走。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守,不管巡逻多密集。”
“可现在出不去。”父亲说,“巷口有人卡着,连晾衣服都要挑时间。”
“那就等到能走的时候。”悠说,“但我们必须先定好规矩——只要确认那是动员令,不管几点,不管有没有别的迹象,我们马上准备跑路。母亲点燃灶底第三块松木,父亲拆掉东墙第二排砖,我拿床板夹层里的铜牌和卷轴。十分钟内准备好,从后院翻墙,走排水渠方向。”
“排水渠白天有人巡。”父亲说。
“晚上不会一直有人。”悠说,“而且一旦大范围行动开始,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,后面反而会松。”
母亲点头。“我可以先把包袱移到后屋。锅碗照常摆,床铺不收,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。”
“我也不能直接消失。”悠说,“我会去训练场露个脸,然后中途‘病了’离开。只要没人追,我就绕到集合点。”
“你一个人走太危险。”母亲皱眉。
“总比全家一起被抓强。”悠说,“如果我走了,你们等半个时辰再动。要是我没回来,你们就按最坏情况处理——往西岭岔道走,别等我。”
父亲看了他几秒,没反对。他知道儿子说得对。这时候,分开比一起更安全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父亲说,“手势为号。看到就走。”
母亲站起来,重新烧水。水满后倒进陶罐,端到堂屋角落。她故意把罐子碰歪一点,让水流出来,顺着桌子滴到地上。她拿布擦,动作自然,像日常小事。
父亲也起身回到院子。他捡起铁锹,撬一块松动的砖,一下一下地挖,节奏稳定。他把碎石踢开,填进新土,踩实,再拍一遍。
悠坐回窗边,再次打开识字本。他翻得很慢,一页一页,像真在看书。其实他在等。等下一个巡逻队,等那个手势再出现,等确认这是不是真的命令。
九点,第六轮巡逻来了。
队伍走过巷口,步伐如前。转角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