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掏出烟斗,装了点烟丝。火折子擦了两下才点着。他抽得很慢,一口接一口,眼睛盯着巷口。
母亲进了厨房,把剩下的竹纸副本铺在灶台上,用火折子一角点燃。纸页卷曲、发黑,慢慢烧成灰烬。她等最后一片燃尽,才用水瓢舀了点冷水浇上去,搅成糊状,倒进潲水桶。
然后她开始洗茶具。粗陶碗、竹勺、旧铜壶,一件件擦净,摆回原位。动作很稳,但手指有点抖。
悠坐在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叠的草图。不是路线图,是任务所内部结构简图——哪个窗口几点有人,哪条走廊监控少,哪个审批员习惯拖到最后一天才签字。他闭上眼,开始背。
他知道,七天之内,必须有人去查这些材料。不会立刻驳回,也不会立刻批准。中间会有讨论,会有质疑,会有某个官僚随口问一句:“这家人怎么突然要全家出动?”
但他已经留了话头——“只为挣钱”“体弱不争”“自愿调后勤”。每一句都经得起推敲,每一点都符合一个普通家庭的求生逻辑。
外面天光渐亮,照进院子。父亲还在抽烟,烟丝快烧完了。母亲洗完茶具,又开始整理柜子里的布料,把几件旧衣叠好,放进箱底。
悠把草图重新藏好,躺到床上。眼睛睁着,盯着屋顶横梁。那里有道裂缝,从墙角斜伸过来,像一条断线。
他没再敲任何暗号。
安全不靠敲击,靠沉默。
时间也不靠数步子,靠等待。
他闭上眼,脑子里过着那条路:出巷,绕后墙,贴排水渠,过药铺后巷,进废弃矿道入口……第一步,得在夜里三点前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