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而且我提了‘自愿调后勤’,等于把退路交出去了。他们觉得你废,但不觉得你逃。”
悠点头。
他知道,这不是胜利,只是喘息。激进派不会一直容忍一个“病秧子”躲着。十五天后,他们一定会来查。到时候,他要么“痊愈”,要么“归编”——而他哪条都不会选。
但现在,他需要这十五天。
“你累了吧?”他问父亲。
健摇摇头,起身去灶台舀水洗脸。水流进盆里,哗啦作响。他搓了把脸,抬头时,看见儿子还坐在那儿,手按着胃,肩膀微微塌着,像个真的病人。
他没说话,只轻轻叹了口气。
水珠顺着下巴滴进盆里。
傍晚,母亲回来了。她没进屋,只在院门口站了会儿,听见屋里有动静,才推门进来。她看了眼悠,又看了眼健,什么都没问。健冲她点了下头。
她便转身去厨房做饭。
饭很简单:稀粥、咸菜、一块蒸红薯。悠吃了几口就说饱了,回屋躺下。健坐在院中矮凳上,掏出烟斗,装了点烟丝,点着。火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,映着他脸上的沟壑。
他抽得很慢,一口接一口。
悠在屋里,听见父亲抽烟的声音。他也听见母亲在厨房洗碗,听见筷子碰碗沿的轻响,听见风吹过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明天起,他不能再只靠装病。他得开始真正准备——不是打包,不是观察守卫,而是准备离开这个身份,离开这个家,离开这个名字。
他躺在床铺上,眼睛睁着,盯着屋顶横梁。
手指在被单上又敲了三下。
两短一长。
安全还在。
时间也在。
他闭上眼,开始背那条路线:出巷,绕后墙,贴排水渠,过药铺后巷,进废弃矿道入口……第一步,得在夜里三点前完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