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还没死啊?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刺耳。
悠没抬头,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,像是被吓到了,然后继续缝网。
“征召令。”烈把一张纸甩在桌上,“三日内报到,地点在西校场旧靶场。迟到一天,记一次警告;缺勤一次,直接移交监察组。”
悠伸手去拿那张纸,指尖有点抖。他低头看,确认落款印章和街上公告一致,都是火纹章。这意味着无法申诉,也无法由他人代为处理。
“我……我会去的。”他声音低,含糊,像是不太敢直视对方。
烈冷笑一声:“你这种人,去了也是拖后腿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往前一步,俯身靠近,“现在不是讲资格的时候。家族要动真格了,谁都不准当缩头乌龟。”
悠点头,幅度很小。
“我知道……家族重要。”
“哼。”烈直起身,环顾一圈这间简陋的屋子,“房子破,人也蔫。要我说,你们这种旁系,早该被淘汰了。但现在非常时期,连烂木头也得劈了当柴烧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靴子在门槛上重重一磕。
门关上后,悠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着的左手。
掌心有一道浅痕,是指甲掐出来的。
他站起身,走过去检查门栓是否锁紧,然后拉上窗帘。屋里暗了下来。他把那张征召令平铺在桌上,用手指沿着火纹印章边缘慢慢摩挲。
这种章,只有激进派高层联署才能启用。说明政变筹备已经进入实质阶段,不再是私下串联。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会越来越硬,越来越快。
他不能再等。
必须让母亲尽快拿到那份证明。
他回到卧室,脱下外衣,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粉——普通的止痛散,母亲之前用来治他“旧伤”的。他倒出一点抹在太阳穴上,又用力揉了揉膝盖,让皮肤泛红。然后躺到床上,盖上薄被,闭上眼睛。
如果有人来查,他得看起来真的不太舒服。
但他没睡。
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半个时辰后,院门传来两声轻响,两短一长。
是母亲回来了。
他立刻坐起,把药粉收好,又揉了揉脸,让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。然后走出卧室,在堂屋迎上刚进门的惠。
“公告是真的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全员征召,三天内报到。”
惠脸色微变,但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能去。”他说,“一旦入营,训练数据对不上。他们迟早会查。”
惠放下手里的布包,走到灶台边,低声问: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装病。”他说,“急性关节炎复发,行动受限,需要静养一个月。你能弄到医疗系统的正式证明吗?”
惠皱眉:“能走通流程的人还在,但最近查得严。这种事,一次不成,再试就危险了。”
“只要一份。”他说,“不需要长期有效,撑过这三日就行。”
惠沉默片刻:“我可以试试。但你要配合——得看起来真像病了。”
“我已经开始装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发红的膝盖,“今天烈来送征召令,我没反抗,也没争辩。他觉得我只是个软脚虾,不足为虑。”
惠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是以前了。一句话说错,一个眼神不对,都可能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,“所以我不会说话,也不会有眼神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蜡丸,递给她。
“里面写着要求。你要是见到人,就用这个。”
惠接过,藏进袖中。
“明天清晨五点到六点,我去集市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最乱,守门的也松。”
“别买多余的东西。”他提醒,“别问具体流程,别提我的名字。就当是替别人打听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