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身体不听使唤了。胸口那股压着的闷痛突然往脑子里冲,耳膜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蜂鸣声陡然拔高,眼前景物开始扭曲、褪色。他想吸气,肺却像被捆住,只挤出半声短促的喘。双腿一软,膝盖率先塌下去,紧接着全身力气被抽空,整个人顺着树干滑落,肩头撞地,手从袖中滑出,草纸脱落在泥里。
意识断了一瞬。
黑暗中,有声音传来,断续模糊:“……悠?宇智波悠!醒醒!”
是那个普通忍者。声音发抖,带着惊慌。
脸颊被人拍打,力道不大,但足够让混沌的知觉慢慢回笼。宇智波悠眼皮动了动,眼珠在闭合的眼睑下微微转动,试图确认方位。后脑勺贴着湿冷的地面,鼻腔里还是焦糊味混着腐叶的气息。他喉咙干得冒火,张了张嘴,才挤出几个字:“我……没事。”
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他说完就闭上了嘴,胸膛起伏,呼吸缓慢而深,像是在检查体内每一处零件是否还能运转。查克拉几乎枯竭,经脉空荡荡的,连最基础的感知都费劲。写轮眼没有反应,眼球沉重,像灌了铅。他没敢睁太久,怕露出异样,只借着闭眼的间隙迅速整理思绪:人还在原地,没被移动;物资包应该还在;叛忍已退;暗部还没来——但快了。
他不能出错。
普通忍者见他睁眼,松了口气,但仍蹲在一旁,语气急促:“你刚才直接倒下了,我都喊了好几声……是不是伤到了?要不要先止血?”
“没有。”宇智波悠摇头,动作很轻,怕牵动神经,“就是……吓的。”
他说着,慢慢抬手扶住树干,借力坐起。手臂发软,试了两次才撑稳。脸上没什么血色,嘴唇泛白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轻轻咳嗽两声,肩膀跟着缩了一下,做出受惊未定的样子。
普通忍者信了大半,语气缓了些:“我也差点吓懵……那火球来得太猛了。要不是你挡了一下,我可能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是抱紧了怀里的物资包,像是怕再丢。
两人沉默片刻。林间风穿过树梢,吹得残烟飘散。远处偶尔传来夜枭叫,节奏依旧不对,但这次宇智波悠听得清楚——那是人为模仿的联络信号,不是自然声响。
他知道,暗部来了。
果然,不到十息,两道黑影从高处落下,落地无声。黑色制服,面罩遮脸,只露一双眼睛。一人径直走向战斗痕迹处,蹲下查看地面结印残留,指尖扫过焦土边缘,又捻起一点烟雾残留物嗅了嗅。另一人站在空地中央,目光锁定宇智波悠,查克拉感知悄然扩散,如细网般扫过全场。
宇智波悠低着头,右手搭在膝上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探查的波动,像冰水擦过皮肤。他没抬头,反而又咳了一声,幅度比之前大,身体跟着晃,像是虚弱到了极点。
“你是宇智波一族?”站着的暗部开口,声音平直,无情绪。
“是。”宇智波悠应声,嗓音沙哑,“旁系,D级任务忍者。”
“刚才的战斗,你用了什么忍术?”
“没……没用什么。”他摇头,动作迟缓,“火球来的时候,我就滚开了,后面全是本能反应。我只会基础防御术,真没别的本事。”
暗部盯着他,没说话。查克拉感知仍在持续,重点扫过他的经脉路径和眼部区域。宇智波悠屏住呼吸,放任自己显得更虚弱——心跳略快,体温偏高,查克拉紊乱,这些都是精神透支后的正常反应。他不做掩饰,也不刻意压制,任由这些生理特征暴露在外。
蹲着的暗部起身,走到同伴身边,低声汇报:“现场残留三名叛忍查克拉,属性匹配豪火球、土遁突袭、真空大玉。无高阶结印痕迹,无血继限界异常波动。目标人物查克拉水平符合下忍标准,经脉无过度使用迹象,仅存在应激性衰竭。”
站着的暗部听完,又看了宇智波悠一眼。这一眼很长,像是要把他看穿。宇智波悠垂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,做出紧张的小动作。
“你昏过去了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醒来就在地上了。我记得火球,记得烟雾弹,后面……一片黑。”
“谁救的你?”
“是他。”宇智波悠抬手,指向旁边的普通忍者,“我听见他叫我名字。”
暗部点头,不再追问。两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取出记录卷轴,快速写下几行字。片刻后,卷轴收起,两人同时抬头,身影一晃,跃上树梢,消失在林影深处。
直到他们的查克拉彻底远离,宇智波悠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靠回树干,闭上眼,额头抵着粗糙的树皮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刚才那一问一答,每一句都在刀尖上走。他不敢多说,不敢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