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了眼鞋垫,那里藏着纸条,背面添了路线更新的字迹。父亲昨夜带回的消息沉在心里——南线封死,只剩河谷矿道可走。路定了,接下来是准备。他记得睡前想的事:烟雾弹得做起来。
灶台冷着,灰未动。他起身,轻手打开床底铁盒,取出练习册和几张旧任务单。这些是他母亲经手过的后勤登记副本,表面看是布匹、火油、药品的出入记录,但其中夹着一条不起眼的条目:“烟雾忍具·D型补给,出库三组”,后面跟着一串代号:S-7、-9、O-2。
他盯着那串字符,指尖划过纸面。S不是硫磺就是石粉,C可能是炭,N……硝石?O-2像是辅助延燃的油脂比例。这组合他见过,在一次驱逐野兽任务中,巡逻队用过类似的东西,扔出去一团浓烟,不炸也不烧,专为遮蔽视线。
他闭眼,回溯母亲曾提过的仓库分类规则——物资代号前缀对应原料类型,S为矿物类,C为碳质,N为硝基化合物。再结合任务所公开资料里的基础配比常识,反向推演。硫磺粉两份,木炭末一份,硝石颗粒三份,按重量混合,加少量动物油脂调和,能延缓引燃速度,避免瞬间爆燃。
他睁开眼,写下配方,又试算一遍反应速率:这种比例不会自燃,遇明火才触发,燃烧后产生大量白烟,持续时间约十五秒,足够短跑穿行。最关键的是,不需要结印或查克拉激发,普通人也能用。
他收好纸页,把练习册放回铁盒。这东西得做,而且得快。
他起身出门,堂屋空着,父亲不在。他知道健今早要去换岗交接,顺带确认昨日路线是否被改动。他没等,径直走向厨房灶台后方角落。那里常年积灰,墙角有块地砖松动,母亲以前藏过药包。他蹲下,手指抠开砖缝,确认没人动过,然后重新盖好。
这是预定的操作点。
他回到卧室,从衣柜底层翻出三个废弃的小药瓶,玻璃质地,密封性尚可。又找出几截布条,剪成细段,作引信用。材料不多,但够做六枚小剂量单位,每枚只装半瓶,防止压力过大炸裂。
父亲回来时,天近正午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节奏稳定,是暗语中的“安全”步频。门开,健进门,反手落栓,肩上挎着旧布袋。
“路上没异常。”他说,声音压低。
悠点头,递上写好的配方草图。“我推出来了,烟雾弹基础配比。不用结印,点火就行。”
健接过,仔细看,眉头微皱。“硫磺味重,做时不能在屋里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灶台后角,通风口对着外墙缝隙,做完立刻封泥。”
“分几次做。”健说,“每次不超过一刻钟,我守外面。”
两人定下分工:悠负责调配封装,健在外监听院落动静,一旦有人靠近,敲墙三下为警。
第一次动手是在午后。阳光斜照,村中多数人在歇午觉。健坐在院门口磨刀,耳朵听着外头。悠蹲在灶台后,戴上手套——是旧医用手套,母亲留下的。他打开三个小瓶,先倒入硝石颗粒,再加硫磺粉,最后拌入木炭末,比例严格对照配方。每加一种,都用筷子轻轻搅匀,动作慢而稳。
混合完成,他滴入两滴凝脂油,迅速封口,塞进布条引信。然后取湿泥裹住瓶身,捏成不规则陶丸状,外表粗糙,像废弃的旧药渣团。做好一枚,放进布袋,再做下一颗。
第一轮三枚,耗时十二分钟。完成后,他擦掉手痕,将工具藏回衣柜夹层,自己去井边洗手。健没动,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,见无异样,继续磨刀。
第二次是在傍晚。天色渐暗,炊烟四起,各家做饭的气味混杂,正好掩味。这次悠加快了些,手法熟了,五分钟就封好两枚。第三枚做到一半,院外传来脚步声,健立刻敲墙三下。
悠停手,不动,等声音走远。那是巡逻队,经过隔壁就拐了弯。他继续,封泥,晾干,收袋。
最后一轮在入夜后。月未出,风偏西,正是适合操作的时段。父子俩都没点灯,靠窗外微光做事。健站在堂屋中央,耳朵朝外;悠在灶后完成最后三枚,全部裹泥阴干。
六枚全成,大小如核桃,外表灰褐,毫无起眼之处。他检查一遍,确认引信干燥,封口严密,不会受潮。
“藏哪?”他问。
“墙角地砖下。”健说,“你放,我看着。”
悠撬开那块松动的地砖,将六枚烟雾弹并排码进坑内,上面盖一层薄土,再铺柴草碎屑,最后压回地砖,踩实。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“明早母亲会来清扫,”健低声说,“她知道别碰那个角。”
悠点头。这事成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肩膀,手腕有些酸。连续三轮操作,精神高度集中,但没出错。他走到水缸前舀水喝了一口,凉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