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推门,堂屋里父亲正低头整理鞋带,动作慢得不自然。母亲站在灶边,手里捏着一把干草,眼神却没落在锅上。三人谁都没说话,但都知道,晚饭后的决定不能停在嘴上。
“太快会有破绽。”父亲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低,像是怕惊动墙外的耳朵,“我们这种人家,平时不出头,突然频繁走动,反而更显眼。”
母亲放下草药,走到桌边坐下:“可慢下来,等他们把名册翻到我们这一页,连出门买盐都要报备,那时候想动也动不了。”
悠从怀里掏出那张路线草图,没展开,只是放在桌上,手指按住一角。“我们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缺东西,是被人看出‘太稳’。”他说,“旁系家庭十年不出一趟远门正常,但要是连续三个月每月都去药铺、去任务所、去换物资点,就会有人问:为什么偏偏是他?为什么总能避开盘查?”
父亲皱眉:“所以你要加快频率?”
“不是乱动,是改节奏。”悠摇头,“原来计划五年攒够钱,三年打通关系,两年准备。现在不行了。必须压缩成四年攒钱,两年打通关系,一年准备。时间少了,但每一步都要落在他们还没盯死的空档里。”
屋里静了几秒。父亲盯着桌面,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“假身份的事,我来办。”母亲忽然说,“我在后勤处还有些旧账没销,能顺着手尾重新登记几个备用名册。不会用真名,也不会连到族谱上。”
“路线呢?”父亲问。
“你最熟外围巡逻规律。”悠看着他,“以前你当值时走过多少趟边境小道,哪些关卡换岗有间隙,哪些山口夜里没人守。这些不用写出来,记在脑子里就行。等时候到了,你带路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,点头:“我可以重新走几趟暗线,摸清现在的情况。但最近他们查得紧,不能明着去。”
“你不用亲自跑。”悠说,“只要告诉我哪些节点还能用,哪些已经被封了。我去实地看。”
“那你得小心。”父亲抬眼,“别让他们记住你的脸。”
“本来就不该被看见。”悠把草图收回怀里,“物资的事我来盯。原来打算慢慢囤,现在得抢时间。每个月多接一次任务,多换一点应急品。不贪多,不断线。”
母亲补充:“凭证我也重新排。以后我申请外出调理,不再集中在某几天,改成固定周期。这样看起来像例行公事,不像刻意转移。”
“对。”悠点头,“所有动作都要像平常事。买药就是买药,领任务就是领任务。别想着一次带够,宁愿多跑几趟,也要让别人觉得:这家人没什么特别。”
父亲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最后停在门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院子。
“如果上面真的开始系统性审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通信、出行、物资流动全被监控,我们这点小动作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就只能抢在他们全面落地前脱身。”悠说,“我不指望万无一失。只求在他们动手之前,我们已经不在原地。”
父亲回头看他:“你说得轻松。可一旦失败,不只是我们三个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悠声音没变,“但我们不动,才是全家都死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再没人质疑速度的问题。
母亲起身,走到角落的柜子前,拉开底层抽屉,取出一本旧账本。封皮磨损,页角卷起,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物件。她翻开其中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药材名称和出入记录。
“我就用这个做底。”她说,“把需要替换的物资名称混进去,做成日常消耗的样子。等哪天要清查,也能拿出凭据。”
“别留原件。”悠提醒,“写完就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合上账本,轻轻拍了拍,“老办法了。”
父亲坐回桌边,拿起茶杯喝了口凉茶。“那接下来七天,先把第一阶段做完。物资重置、凭证调整、路线确认,三项同时推进。你们两个负责前两项,我去梳理外围路径。”
“可以。”悠说,“但我建议你先别碰地图。等我把最近几次任务路线画出来,咱们对照着看,有没有重叠的风险点。”
“行。”父亲点头,“你什么时候交图?”
“三天后。”悠说,“我会用夜间行动记录,白天补记,避免被人看到笔记。”
母亲把账本抱在怀里,站起身:“那我现在就开始列清单。压缩粮、净水粉、火折子、止血布……优先级按重量和隐蔽性排。”
“别忘了伪装衣物。”悠补充,“到了外面,不能再穿忍服。灰色粗布最好,像普通村民。”
“我认识一个裁缝。”母亲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