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缓,像每天傍晚都会有的问候。
悠点头,没应声。他走到床边,蹲下身,手指探入床底,摸到铁盒的金属棱角。锁扣完好,练习册第一页的字迹清晰——“可利用外出名义”,下面一行写着“调理身体(已获批)”。他指尖蹭过纸页边缘,确认无误后收回手。
窗外天色渐沉,夕阳斜照进院子,把晾衣绳上的布条染成淡黄。邻居家传来收衣服的声音,木杆吱呀作响,接着是关门声。一切如常。
母亲放下碗,走近床边,压低嗓音:“东西分三批带回来,都在灶台后头暗格里。”
悠抬眼,她没再多说,只轻轻点头,示意他知道就行。两人没有多余对话,这种事不需要解释流程,只看动作是否同步。
他起身,绕到厨房。灶台角落堆着几块旧布料,灰褐色,沾着些泥点,像是洗过多次的抹布。他伸手掀开最上面那块,露出底下三个扁平的油纸包。外皮印着后勤部编号,红墨标记“C-7级压缩粮·标准配给”。
他拆开一个,撕去标签,纸片攥进掌心。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叠旧草纸,是前几日抄任务铭牌剩下的边角料。他将压缩粮重新包裹,不露原样,再按大小分摞,整齐码进随身带来的布袋中。
整个过程没开灯。窗缝透进最后一点光,照在桌角,映出他手背的血管。他动作稳,指节分明,拆、折、封口,一气呵成。母亲站在门框阴影里,背对着院落方向,耳朵微动,听着外头动静。
第一批货是两个时辰前送来的,夹在洗衣篮底层;第二批是半个时辰前,由一名不相干的妇人顺路捎回,说是“惠姐托我带的旧衣”;第三批刚到,藏在修补过的米袋夹层里,由母亲亲自拎进家门。三次交接间隔合理,路径不同,没人会把几块破布和粮食联系起来。
他提着布袋,蹲下身,手指在床板下方摸索片刻,按下一处不起眼的凸起。地板无声滑开,露出向下的窄梯。密室入口开了。
母亲没跟进来。她转身走向灶台,拿起扫帚,轻轻扫了几下地面碎屑,又往锅里添水,盖上木 lid。声响正常,像个准备晚饭的主妇。
悠提袋下梯,脚踩到底层,反手合上暗门。密室不大,长不足两丈,宽仅容三人并肩。墙角堆着前几次囤下的药包、绳索、夜视镜,都用油布裹着。中央空地已清理出来,等他处理新粮。
他先把布袋放下,跪坐于地,指尖轻触地面。土质偏硬,但含湿气。他闭眼凝神,查克拉自掌心缓缓渗出,极细微,像呼吸时呼出的白雾。黏土自缝隙中浮起,一层、两层、三层,交错延展,形成六处独立隔区。底层铺上干燥黏土,吸潮防霉。
做完这些,他调息片刻,压下体内波动。刚才那十分钟,查克拉输出维持在最低档,若有人在百米内感知,或许能察觉一丝异样,但不会锁定来源。毕竟村中忍者每日修行不断,微量波动太常见。
他开始搬粮。每包压缩粮先裹一层油布,再逐个放入储区。他按热量值分类:高热型放北侧,耐久型居中,易碎型靠内壁。一共三十二包一组,共十组零七包,总数三百二十七。最后一包放进时,储区刚好填满。
他停顿一下,确认位置无误,然后双手结印:巳—未—申—寅,指尖轻点每包表面。土遁?封印术发动,一层薄如纸的黏土膜覆盖其上,内部形成闭气结界,隔绝空气与湿气。外表看不出术式痕迹,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土纹,混在油布褶皱里,毫无破绽。
十组粮全部封完,他额角渗出薄汗。不是累,是控制太紧。这种术不耗力,但对精度要求高,稍有偏差就会留下查克拉残留。他静坐调息,五分钟后呼吸平稳,体内波动归零。
他起身,检查一遍储区排列,确认无遗漏。然后弯腰,拉动墙角一根细线。上方地板咔哒一声,复位锁死。他拍了拍手,灰尘扬起,在仅存的光线下飘浮片刻,落下。
爬回卧室,他把铁盒推回原位,顺手拂去床底浮灰。站起身时,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响,还有水沸的咕嘟声。母亲在煮粥,米香淡淡溢出。
他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
“弄好了?”她问,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他答。
她舀起一勺粥,吹了吹,尝了一口,点头:“咸淡正好。”
他没接话,在桌边坐下。桌上摊着一本旧练习册,封面写着“基础体术图解”。他翻开,里面是些粗劣的手绘动作图,翻到中间一页,夹着一张折叠的草纸。他抽出,展开,是明日可接任务的清单:驱兽、巡林、清障……都是C级,耗时短,不需深入野外。
他盯着那张纸,手指在“巡林”二字上停留片刻。
母亲端来一碗粥,放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