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前，他赶到交接点。三辆板车停在山口空地，两名护卫忍者正在清点物资箱。箱子用油布裹着，铁扣锁死，编号印在侧面。一名护卫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点头示意：“丙字七号，来了就上车。”
悠没应声，只把背包放进最后一辆车底的夹层，自己坐在车沿。队伍启程后走得很慢，山路窄，车轮压着碎石咯吱响。太阳偏西时，进了两山夹峙的峡谷。风从谷口灌进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走到一半，风忽然停了。
空气变得黏稠，像是浸过水的布蒙在脸上。悠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没动，眼角余光扫向左右——左边那个护卫眨了三次眼，动作迟缓；右边的已经低头揉太阳穴。前方拉车的牛也慢下来，蹄子拖在地上。
不是自然现象。
他屏住呼吸，鼻腔里没有气味变化，视野也没扭曲，但耳鸣出现了，低频嗡声持续不断。这种幻术不靠视觉干扰，而是用查克拉波动扰乱神经传导，让人在几秒内陷入昏沉。对方藏在高处，至少两人，配合熟练，应该是惯犯。
悠垂下眼皮，假装打盹。他把重心微微后移，左脚悄悄抵住车板边缘。只要有人靠近，木板震动会先传到脚底。他数着心跳，等了七下，听见上方岩壁传来轻微摩擦声。
盗匪动手了。
三个黑影从坡顶滑下，动作轻，落地无声。他们直奔中间那辆车，伸手去掀油布。右边护卫这时才猛地抬头，手按上刀柄，可身体还僵着，反应慢了半拍。
就是现在。
悠侧身往前挪了半步，借着车身遮挡，贴近左边护卫。他压低嗓音：“毒雾味，你闻到了吗？”
那人一怔，立刻屏息，手摸向腰间短刀。
“别动。”悠又说，“慢慢拔，装作抽筋。”
护卫咬牙，手指一寸寸勾住刀柄。盗匪已经撬开一个箱子，正往外掏干粮袋。另一个蹲在车尾，准备割断固定绳索。第三个站在外围望风，目光扫过车队，最后落在悠身上。
悠低头咳嗽，肩膀缩起，一副被吓到的样子。他右手搭在膝头，拇指悄悄顶开苦无套的卡扣。
望风的那个盗匪皱眉，朝他走近两步。
就在这一瞬，右边护卫暴起出刀，直劈最近的盗匪手腕。那人惊叫闪避，干粮袋脱手飞出。混乱中，左边护卫也挣脱幻术影响，一脚踹翻板车，箱子砸地爆开，铁扣崩飞。
三个盗匪全乱了阵脚。
悠趁机抬腿，用鞋跟猛磕车板。一声脆响，石子被震飞出去，在岩壁上弹跳两下，落进草丛。
“那边！”右边护卫立刻扭头，盯着声音来处。他纵身跃上坡道，刀光横扫，逼退一个刚要逃窜的盗匪。另一人见势不妙，转身就跑，却被同伴绊倒，滚下斜坡。
剩下那个还想抢东西，弯腰去抓散落的盐包。左边护卫冲上去，一拳砸在他肩窝，顺势拧臂反剪。那人惨叫，扑倒在地。
山谷重新安静下来。
两个盗匪躺在地上呻吟，一个捂着手臂，血从指缝渗出。第三个被按在地上，脸贴泥土，嘴里吐出碎叶。护卫检查了他们的随身物品——一张褪色的幻术卷轴，画着简单符文，已经烧焦一角；还有几枚铜钉，用来固定卷轴的。
“低阶群体催眠术。”右边护卫把卷轴扔进草堆，“手法粗糙，但选的时间准。”
左边护卫喘着气点头：“要不是有人提醒……我差点睡过去。”
他说着看向悠。
悠正蹲在地上整理背包带，头也不抬：“刚才是不是打了个盹？突然听见打斗声，吓醒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你闻到什么了吗？”左边护卫问。
“风太大，全是土味。”悠摇头，“可能是牛惊了？一开始走得挺稳的。”
护卫没再追问。他们把伤者绑了，搜完身拖到路边树下。箱子重新封好，破损的用麻绳缠紧。太阳快落山时，队伍再次启程。
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。牛走得更慢，车轮压着旧辙，发出闷响。悠坐在最后，手放在膝头，指节微微发红——那是掐掌心留下的痕迹。他看着远处山脊，轮廓被夕阳镀成暗金色，像一道封印线横在天边。
天完全黑下来时，到了交接村落。村口有岗哨，看到车队便挥手放行。护卫把箱子卸下，登记员拿着册子过来核对。悠站在旁边，听着铅笔划纸的声音。
“数量齐，封条完整。”登记员盖章，“可以走了。”
护卫收拾装备，互相拍了下肩膀。左边那个经过悠身边时顿了下：“今天运气好。”
“是啊。”悠点头，“下次得多带防毒面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