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应了一声,放下布,接过碗。米饭白,配菜是腌萝卜和炒豆芽。他低头吃饭,咀嚼缓慢,每一口都咽得彻底。
吃完,他把碗筷放进木盆,准备清洗。母亲拦住:“你歇着,我来。”
他没坚持,只点头,转身去厨房角落取扫帚,把地上的灰渣扫净,倒进后院沤肥坑。回来时,母亲已在洗碗,水流哗哗,泡沫浮起又破。
他站在门边,看着院外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没。风停了,红布条垂落不动。鸡归笼,人闭户,街道安静下来。
他进屋,关上门,插上销。走到床边坐下,脱鞋上榻,躺下。手仍搭在苦无上,藏在被褥下。
母亲吹熄油灯,房间陷入黑暗。她脚步轻,回自己屋,关门。
悠睁着眼,在漆黑中听着呼吸声——母亲的平稳,自己的匀称。他调整姿势,让背部贴紧墙面,保持随时能起身的角度。
夜视镜还在密室里,未启用。绳索也未展开。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架子上,和其他物资一样不起眼。
但他知道,它们不一样。
这两样东西,能在无光之地看清前路,能在绝壁之上托住性命。不是用来战斗,是用来逃命。
他闭上眼,但没有睡。大脑仍在运转,预演着未来某个时刻:如何取出,如何穿戴,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离开地面,消失在夜色中。
外面的世界很远。盗匪、追兵、边境守卫……都不在他此刻的考虑范围。
他只关心一件事:当那一刻来临,所有装备都能立刻投入使用,不卡顿,不出错,不因任何细节失败而葬送全家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不知多久,他终于放松肩膀,呼吸变缓。意识下沉,但仍留一线清明,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静待破土信号。
屋外,月亮升了起来,照在屋顶瓦片上,泛出青白色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