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屋门开,父亲健从帘后走出,脸色沉静,眼里有熬夜后的青痕。母亲惠也跟了出来,围裙已经系好,但没戴发带,长发束得低而紧。三人没说话,坐到矮桌旁。桌上什么都没摆,连茶杯也没有。
“我昨晚一直在想。”悠开口,声音压得平,“我们防的是人进来查,看地板、翻柜子。可要是他们不靠眼睛呢?”
健眉头一动,没接话。
“听说最近暗部对几个旁系用了幻术。”悠说,“不是拷问那种,是测谎。问几句平常话,看你反应有没有波动。”
惠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搭在膝上的布巾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健问。
“前两天交任务,登记处的老王多看了我两眼,后来我去药铺,他徒弟端药时说了句‘上头查得细,连话都说不准了’。”悠顿了顿,“我没追问,但能猜到,他们在用幻术筛人。”
屋里静了几息。
“他们会问什么?”惠低声问。
“不会直接问政变、藏东西。”悠摇头,“会从日常切入,比如‘最近有没有离开村子’‘见过哪些族人’‘有没有参与训练’。答得不对劲,心跳快、呼吸乱,就会被记下来。”
健搓了搓膝盖:“那咱们怎么说?”
“说真话。”悠说,“但得练成条件反射。不能等问了再想,那样哪怕迟半秒,都可能露破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粗纸,摊在桌上。纸上用炭条画了三条横线,标着三个问题。
“第一个:最近可有异常接触?答:没有,只去巡逻点签到。”
他抬头看父母:“这不是假话。我确实只去了签到。重点是语气——不能急,也不能太慢。要像随口答邻居问路那样自然。”
惠点头,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“第二个:是否支持政变?答:我们只是小人物,只想安稳过日子。”
这一句他说得极稳,眼神没动。
健跟着念了一遍,声音低哑。悠提醒:“低头,别看对方眼睛。写轮眼的事不能暴露,万一他们用幻术探神识,看到不该看的就完了。”
“第三个:可曾藏匿物品?答:家里穷,连多余米粮都没有。”
惠试了试,语气偏软。
“别带心疼。”悠说,“要说得像认命,不是委屈。咱们不是冤枉,是本来就没什么。”
她闭了下眼,再开口时,声音干了些:“家里穷,连多余米粮都没有。”
这次对了。
三人开始轮流问答。悠提问,父母应答,再互换角色。一遍、两遍、三遍。每次有人语气偏了,或呼吸重了,悠就叫停,重新来。
“你刚才肩膀抬了。”他对母亲说,“人在撒谎时才会不自觉绷肩。咱们说的是实话,身子就得松着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她说。
又练了半刻钟。健忽然问:“要是他们问‘你儿子怎么样’?”
“答:普普通通,体弱,不爱出门。”悠说,“要是问你在帮他什么,就说‘就做做饭,别的也不懂’。”
“要是问我想不想走?”惠问。
“答:哪都不去。木叶是家,走了更活不下去。”
这话落下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这也不是假话。”悠看着他们,“我们不走,是因为不敢走。现在这样,就是最真的状态。”
健伸手拍了下桌子,声音不大:“那就照这个练。别想着骗谁,就想怎么把真话说踏实。”
他们继续对练。从坐着说到站起走动,模拟不同场景下的回应节奏。悠特别强调呼吸——问话前吸气要浅,答话时呼气要匀,避免因紧张导致气息断续。
中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