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房从书架底层取出练习册,翻到夹着草图的那页,指尖在“干涸河床末端”四个字上停了两秒,然后合上本子,塞进铁盒锁好。钥匙贴着内袋缝线滑进袖口,他换上一件洗得发灰的旧忍服,领口磨出了毛边,肩头补丁叠着补丁。苦无插进腰带左侧,钱袋挂在右胯,重量压得布料微微下坠。出门前他对着墙角铜盆照了眼自己——脸色偏白,眼神涣散,嘴角自然耷拉着,像连日没睡好觉的模样。
街上人多了起来。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跑过,踢起一串尘土。他低头避开目光接触,脚步拖沓地走向任务所。
木叶外勤任务所的大厅分两侧张贴公告。左边是C级以上任务栏,边境巡逻、物资押运、侦查驱逐,红绳串着铁牌,在阳光下泛着冷光;右边最角落贴着几张黄纸,字迹歪斜,写着“寻锄头一把”“代购糙米二十斤”“修补篱笆三丈”,下面用炭笔潦草地画了个价码:两百文、三百文、四百文。
他径直走过去,手指在纸上扫过,挑出三项:寻农具、搬粮袋、修篱笆。登记员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戳印。
“你不是刚做完西南线押运?怎么不接点正经差事?”
“累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腿上次摔了一下,大夫说要静养。族务处让我先做些轻活。”
登记员哦了声,不再多问,递出三张纸质卷轴,盖了章,注明时限三天。他接过,没立刻走,站在原地翻看,嘴里念叨:“锄头……后院丢的?米要送到东街李家?这篱笆在哪块田?”
一边问一边抄录,字写得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初学写字。抄完还漏了个数字,又退回去改。登记员皱眉,挥手让他走。
他慢吞吞出门,阳光刺眼,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额前碎发,顺手抹了把汗。蝉鸣吵得厉害,他沿着主道往北走,中途拐进小巷,在墙根蹲了会儿,掏出卷轴重新看一遍,手指按着纸面慢慢挪动,像是逐字确认。
第一项任务是找锄头。委托人住在村北旧宅区,一家姓山田的老农。他敲门时,老太太正坐在檐下择菜。
“你说你是忍者?”她扶着眼镜打量他,“看着不像啊。”
“我是下忍。”他低头搓了下手,“来帮您找东西。”
她指了指后院,“锄头早上还在,晌午就不见了。鸡窝边上也不见,我儿子说许是被野狗叼走了。”
他点点头,绕到后院。杂草半人高,柴垛堆得歪斜,鸡舍旁还有堆烂稻壳。他站着不动,耳朵微动,感知范围展开——不到三秒,就锁定铁器埋入泥土的微弱反应,在草堆下方约三十厘米处。
但他没动手挖。先去翻鸡舍,把粪土扒拉了一圈;再去撬柴垛,木头滚了一地;最后蹲在邻居家墙根,问几个孩子有没有看见锄头。孩子们摇头,其中一个笑他:“哥哥你是不是不会查东西啊?”
他讪笑两声,说:“可能吧,我不太灵光。”
说完才慢吞吞走向草堆,假装被绊了一下,扑倒在草丛里。手顺势往下一探,触到铁柄,猛地抽出,满手泥巴,脸上却做出惊喜状:“哎!在这呢!”
他举着锄头出来,裤管沾着草屑,额头冒汗,呼吸略重。老太太接过,看了看说:“这不就是原来那把嘛。”
“可能是风吹倒草盖住了。”他说,“我找了好久。”
老太太给了他两百文铜钱,他数了三遍,才揣进钱袋。
第二项是搬米。东街李家订了两袋糙米,要从粮铺运到家中。他走到粮铺,伙计把袋子扛上他肩,沉得他踉跄一步。
“走慢点,别洒了。”伙计说。
他点头,一步步往前挪。太阳升高,晒得后背发烫。他中途歇了三次,每次都在树荫下坐着,喘气擦汗。有熟人路过,认出他是宇智波家的,笑着说:“悠,现在干这种活啦?”
“体能不行了。”他苦笑,“上个月训练伤了腿,现在只能接点杂务。”
那人拍拍他肩膀:“养好了再说。”
他继续走,到李家门口时,两条腿都在抖。李家媳妇出来接,看他满头大汗,递了碗凉水。他喝得急,呛了一下,咳得脸通红。
“谢谢。”他放下碗,收了三百文,道谢离开。
第三项是修篱笆,在村西一块旱田边。主人是个中年汉子,正在田里除草。他指着塌了一截的竹篱:“这儿被野猪拱过,得重新扎。”
工具箱放在田埂上。他打开,拿出锤子和麻绳,蹲下开始干活。动作不快,一下一下敲钉子,绳结打得松垮,还得返工。汉子看了会儿,皱眉:“你以前没干过这个?”
“家里没种地。”他说,“但我能学。”
汉子摇摇头,没说话,转身继续锄地。
他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