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药、买工具。别一次性取大额资金,也别集中采购,每次买一点,分散到不同商铺,用不同借口。第二阶段,三年。妈你在后勤系统有权限,能不能弄到一套假身份?不用太高级,只要能过初检就行。爸你继续完善这张图,标出补给点、水源、避难点。第三阶段,两年。选定路线,模拟撤离节奏,确认最终目标地。”
父亲看着地图,慢慢点头。
“我可以每月画一段新路线,混在旧记录里交上去,没人会细看。”他说,“也能顺带记下巡逻变动规律。”
母亲深吸一口气,终于开口:“我能想办法调出两套空白档案,改成平民身份,出生地放在偏远村子。登记章可以蹭印,只要不联网核查,短期内看不出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悠说,“那就这么定。”
他又从练习册里撕下一页,写下几个词:资金、物资、身份、路线、信号。
“以后我们用暗号沟通。比如‘米价涨了’代表需要增加存粮,‘老人生病’表示计划有变,‘修屋顶’是准备启动。万一谁被抓,就说不清这些话的意思。”
父亲拿起小刀,在木片上刻了个“启”字。
“这个我留着。”他说,“要是哪天我被叫去问话,迟迟不回,你就把它烧了。看到灰烬,就知道该停了。”
母亲把那张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油灯的光映在三人脸上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幅凝固的画。
过了很久,悠才开口:“我们不是逃兵。我们只是想活。”
父亲把手放在他肩上,很重,也很稳。
母亲站起来,收拾碗筷。她的手还在抖,但动作没停。她把锅刷干净,水倒掉,灶膛里的余火映着她侧脸。她拿出一本旧账本,翻开,在某页空白处写下几行字,然后迅速合上。
她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明天我去市场,顺便看看哪家卖麻袋。”
说完,她走进里屋,关门。
父亲站起身,把地图重新卷好,放回暗格,盖上地板砖。他拍了拍灰,坐回原位,拿起那块刻了字的木片,放进贴身口袋。
“你也去睡吧。”他对悠说,“明天还得去学校。”
悠没动。
“爸。”他忽然说,“如果那天真的来了……我们一定要一起走。谁也不能留下。”
父亲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一家人,死活都在一块。”
他站起身,吹灭油灯。
黑暗涌进来。
悠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,没开灯。他坐在床边,从床板下抽出练习册,翻到最后一页。他拿起铅笔,在原先那行字下面,又写了一行:
**计划已定。
三阶段推进。
五年攒资,三年备证,两年实施。**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放回原处。
窗外,最后一丝天光也消失了。
他脱鞋上床,面朝墙躺下。
隔壁传来父母压低的声音,很轻,听不清内容。过了一会儿,声音停了。
屋外风起,吹动院角的竹竿,晾着的布衣轻轻晃动。
他睁着眼,没睡。
手指在被单上轻轻划了三下,像是在数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