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合上本子,起身走到柜子前,从最底层抽出一双旧鞋。鞋底沾着南林带的泥,还没来得及清理。他用指甲刮下一块干土,放在掌心看了看,然后轻轻吹掉。这双鞋不能再穿了,下次走那边,得换一双不起眼的布鞋,鞋底要软,落地无声。
他把鞋放回原处,转身出门,穿过天井时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。母亲在炒菜,父亲坐在小桌旁削木片,那是他巡逻时用来标记路线的老习惯。两人见他进来,动作都没停。
“回来了。”父亲说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在桌边坐下。
菜很快端上桌,三个人开始吃饭。没人说话。筷子碰碗的声音很轻,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,在墙上投出三人低头进食的剪影。
吃到一半,悠放下筷子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。他没展开,只是平放在桌上,推到父母中间。
父亲看了一眼,没动。母亲夹菜的手顿了顿,也没问。
“今天被暗部拦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,“两个,在南林带西口。”
父亲削木片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查了身份,看了任务凭证,还扫了查克拉。”他继续说,“我压住了,没露破绽。”
母亲放下筷子,看着他。
“他们没怀疑?”父亲问。
“表面没有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不需要怀疑。只要姓宇智波,就能盘问。今天是送信,明天可能是买米、取药、接孩子放学。只要他们在,我们就随时可能被拦下来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,把木片和小刀一起搁在桌上。
“我们是旁系。”母亲低声说,“又没参与族里的事……不至于连累到我们。”
“可清洗不会分旁系正支。”他说,“一旦动手,谁会停下来问‘你有没有造反’?火之国边境去年清过一批流民,全是男人女人孩子一起埋的,就因为有人举报村长私藏武器。后来查出来,所谓的武器是锄头和镰刀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油灯火苗跳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们舍不得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我也舍不得。这院子住了十年,街坊都认识。可舍不得,换不来命。”
父亲抬起头,看着他:“你想怎么办?”
“不是想不想,是必须做。”他说,“现在还能走,再等几年,等矛盾爆了,路封了,人盯紧了,就真走不了了。我们现在不动手,等于等死。”
母亲的手指捏紧了筷子。
“我不是要闹事。”他说,“不报仇,不反抗,不去找谁理论。就想活着。换个地方,种点地,打点零工,让孩子上学,老了能坐在门口晒太阳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父亲缓缓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这几年巡逻,我也看出来了。上面对我们防得越来越严。以前换岗还能聊两句,现在话都不让多说一句。上周我去交班,一个新来的忍者直接搜了我的包,说是‘例行检查’。我们连信任都没有了。”
母亲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饭。
“妈。”悠叫了一声,“你知道后勤部最近在做什么吗?三个月内,调走了七成的粮食储备,全往中心仓库运。药品也在集中管理,普通忍者领伤药都要队长签字。这不是备战是什么?一旦开战,第一个被控制的就是我们这种人——有血继,但没靠山。”
她终于抬头,眼神有些发颤。
“你是说……真的会出事?”
“不是‘会’,是‘已经在发生’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是还没被推到台前。”
父亲站起身,走到门边,把门关严实了,又拉上窗帘。然后他从墙角搬出一只旧木箱,打开,取出一块松动的地板砖。下面有个暗格,他伸手进去,摸出一张泛黄的油纸。
他把油纸铺在桌上。
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线条粗糙,但标注清晰。几条红线穿过山脉与密林,绕开主道和哨卡,终点指向边境方向。
“这是我当年巡逻时记下的。”他说,“有三条路能出火之国,不走官道,不碰检查站。一条走北谷断崖,夜里过河;一条穿西岭废弃矿道,通雨隐边界;还有一条沿东沼边缘走,半个月脚程,到泷隐外围村落。”
母亲看着地图,嘴唇微微发白。
“这些路……安全吗?”
“没有绝对安全的路。”父亲说,“但比留在这里强。至少,还有选择。”
悠点点头:“所以我提议,我们分三步走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阶段,五年。以改善生活为由,慢慢攒钱,囤粮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