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来了。
她推门进来时没说话,只看了他一眼。他起身,走过去,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。阳光照在肩头,他依旧贴着墙根走,但步伐比来时松了些。母亲跟在侧后,手里拎着一个灰布包,边角磨得发白。
“今天课上得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老师讲了结印顺序,我记了。”
她点头:“能记住就好。下午你跟我去趟后勤处,仓库要清一批旧标签,人手不够,我去报了个名,你也顺手帮个忙。”
他脚步没停,也没回头:“好。”
两人穿过几条窄巷,绕开主街巡逻队换岗的时间,拐进木叶村北侧的行政区。一排低矮的石屋并列而立,墙上刷着编号,门口挂着铜牌:后勤物资管理处。铁门半开,有忍者进出,胸前别着登记牌,手里抱着文件夹。
母亲出示了工作证,又在登记簿上写了两人名字。守门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悠一眼,目光在他族徽位置停留半秒,随即低头盖章放行。
“新来的帮工?”
“我儿子,旁系的,刚进学校。”母亲语气平淡,“让他见识下实务,别整天闷头练体术。”
对方嗯了一声,不再多问。
仓库是间长条形大屋,顶高四米,两侧立着铁架,层层叠叠摆满箱包、麻袋、卷轴。空气里有干草、药粉和旧布混在一起的味道。正中间一条过道,地面划着标线,写着“通行区”三字。
“你先去A区。”母亲说,“那边货架换了新编码,旧标签要撕下来归档。我带你过去。”
他跟着她往里走。她的脚步不快,但在拐角处忽然放慢半拍,右手轻轻碰了下耳垂——这是他们家暗号:**注意听**。
“这批货上周刚调进来。”她边走边说,声音正常,“压缩粮五百单位,止血粉八十罐,退烧药三十盒,还有绷带和净水丸。都是标准配给,记录在案。”
他记下了。
A区靠墙第三排架子,贴着“应急储备-A类”标识。母亲抽出一叠空白表格递给他:“每清完一层,把物品名称、数量填上去。写清楚,别漏。”
他接过纸笔,站到货架前。第一层是麻布包,封口钉着铁扣。他伸手摸了下质地,粗厚,防潮处理过。标签写着:压缩粮|保质期三年|储存条件:阴凉干燥。
他低头写字:**压缩粮,三层,共一百二十单位**。
笔尖不停,继续往下记。
第二层是铁皮罐,统一规格,漆面灰色。标签注明:止血粉|单次用量五克|禁与水接触。他扫了一眼堆放密度,估算出总数约六十罐。
第三层是纸盒装,外裹蜡封。打开一角,看见小瓶排列整齐,标签印着“退热用”,成分栏写着几种常见草药名。他记下:**退烧药,三十盒整**。
第四层是卷轴和布卷。布卷为医用绷带,棉质加粗纤维,每卷五米。卷轴则是净水咒符,一次性使用,画符材料为碳基墨水,遇水激活。
他一笔一划地写,动作不快,像真的在生疏整理。眼角余光却一直开着,扫过整个区域的布局。A区右侧有扇小门,挂着锁,门边贴着“B区|高危品禁入”字样。再往左,通道尽头是登记台,两名文职人员坐着核对单据,偶尔抬头看一眼仓库内情况。
母亲去了另一头,正在翻找档案柜。他趁机停下笔,站在原地假装核对数据,实则闭眼默背刚才所记内容。一遍过,数字无误。
他重新动笔,在表格背面悄悄写下几个词:**压缩粮、止血粉、退烧药、绷带、净水丸**。这些都是能长期保存、便于携带、应对野外伤病的关键物资。尤其是止血粉和净水丸,体积小,重量轻,一旦出发路上受伤或饮水困难,能救命。
正想着,脚步声靠近。
母亲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叠报表。她站在他旁边,伸手点了点表格:“这里少填了一项,第五层漏了。”
他低头看,果然空着。
“我去补。”他说。
她没动,而是将那叠报表递到他面前。两张纸之间,夹着一张折叠的小纸片。她手指在纸边轻轻一推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整理顺序。
“这是能调出去的物资类型,别弄丢。”她说,声音不高不低,刚好能被听见,又不像特意交代。
他伸手接过整叠纸,顺势把那张小纸片滑进袖口。指尖触到纸面,薄而硬,像是从正式文件上裁下来的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如常,“我补完就交上去。”
她点头,转身离开。
他走到第五层,蹲下身,翻开空箱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