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安静下来。外面的人群也陆续离开,笑声远去。他依旧坐着,手没停。其实那些口诀他早记住了,连错误示范都分析过一遍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。他必须让人觉得,这个宇智波家的孩子,只是靠着死记硬背才勉强跟上的笨人。
指甲无意识抠着桌面木纹,一道浅痕慢慢加深。他忽然想起昨晚父母说的话。
“只求达标,不求出色。”
他停下笔,盯着那道划痕看了一瞬,又继续抄写。
“若遇危险,优先躲、绕、装怂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是老师走了。门没关严,透进一丝风,吹动练习册页角。他伸手按住,没让它翻过去。
远处操场还有人在练体术,拳脚砸地的声音隐约可闻。他听见一个女生喊:“刚才那个摔跤的宇智波呢?还在教室?”
另一个人笑:“估计不敢出来了,丢人都丢到族地去了。”
声音渐行渐远。
他没抬头,笔尖顿了半秒,继续写。
“水乱波发射角度宜控制在三点七度以内,过高易耗力……”
这是他自己加的,不是课本内容。但他写得和前面一样慢,一样认真,仿佛真是苦思冥想才得出的结论。
太阳移过屋檐,光线从桌面退到墙根。教室只剩他一人。练习册摊开着,最后一页写满,墨迹未干。他合上本子,放在桌角,坐姿不变。
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,节奏平稳,女性,较轻。应该是母亲来了。
他没起身,也没望向门口。
他知道她会来接他,带他去后勤仓库帮忙。那是平民子弟常做的事,顺理成章,不会引人注意。
他坐在那里,手搭在膝上,呼吸均匀,眼神平静。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,不起波澜。
下课钟声早已响过,校园归于日常喧闹后的短暂空寂。
他仍坐在角落,等着最后一道身影穿过走廊,确认无人回头看他。
然后才会起身,走路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