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拉开门,冷风灌进来,吹得门轴吱呀响了一声。回头看了眼父母房间,门缝黑着,没人醒来。他合上门,沿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,避开主街巡逻的固定时段。衣领拉高了些,遮住脖颈,袖口也特意放下来盖住手背。不是冷,是不想引人注意。
训练场在族地东侧,离他家有三段街口。越靠近中心,路上行人渐多。几个穿忍服的年轻人结伴而行,肩上挎着苦无包,说话声粗重,提到“烈哥”如何指点他们新体术。悠低头贴着墙走,脚步没停,耳朵却听着。他知道“烈哥”是谁。
转过最后一个拐角,训练场空地出现在眼前。围墙低矮,木桩歪斜,场内尘土飞扬。十几个年轻人正在对练,拳脚砸地的声音闷响不断。有人摔倒,立刻爬起,没人去扶。场边站着一个红边训练服的少年,双手抱胸,目光扫视全场,正是宇智波烈。
悠没打算进去。他只想看看地形,记住每日聚集的时间、巡逻换岗的间隙、哪个角落能藏身观察而不被发现。他退到围墙阴影处,靠墙站着,从袖中摸出一小截炭笔,在掌心默记方位。
“喂。”
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强。悠抬头,宇智波烈已经走到三步外,黑眸盯着他,嘴角微扬。
“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?偷看训练?”
悠垂下眼,把炭笔悄悄塞回袖袋。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烈冷笑,“这位置正好卡在死角,视线又清,你说你是路过?”
“我走这边回家。”悠声音平,不争不辩,也不抬头。
烈上前半步,气势压过来。“旁系的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宇智波悠。”
“哦,那个连火遁都放不稳的?”烈嗤笑一声,“听说你上次练习分身术,查克拉一散,自己摔进泥坑里?”
旁边两个正在休息的学员也笑了。
悠没回应。他记得那次——故意收了查克拉,让自己跌倒。当时没人多看一眼,现在却被翻出来当众提起。
“怎么,哑巴了?”烈逼近一步,查克拉忽然微吐,像一阵无形气流撞向胸口。
悠早有准备,身体顺势后仰,脚跟抵住墙根,装作被震得站立不稳。他肩膀一晃,手扶墙面,呼吸略促,眼皮颤了颤,像是受惊未定。
这一退,正中烈下怀。
“废物。”烈吐出两个字,语气轻蔑,“怪不得你们一家从来不上进。这种资质,活着都浪费查克拉。”
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
悠依旧低着头,手指抠着墙缝的木刺。他能感觉到烈的目光还在身上,等他反驳,等他愤怒,等他露出一点破绽。但他没有。他只是慢慢收回手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转身就走。
步伐不快,也不慢,背影看不出情绪。
“滚吧。”烈在身后说,“别让我再看见你在训练场晃悠,脏地方。”
悠没回头。
巷子比来时更窄,阳光还没照进来。他走了一段,确认背后无人跟踪,才靠在墙上停下。右手插进裤兜,指尖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条——母亲昨夜塞给他的家族物资调配表副本,原本打算用来核对储备品的。
他没拿出来。
胸口有点闷,不是因为那股查克拉冲击,而是那种被当众踩进泥里的感觉。他知道烈这类人,喜欢找弱者立威,越反抗越缠得紧。低头,认怂,才是最安全的路。
他闭眼,深呼吸三次。
第一次,想起父亲坐在堂屋说“别惹事”。
第二次,想起母亲端菜时手抖了一下,说“通缉令一贴,走到哪都有暗部盯着”。
第三次,他睁开眼,低声对自己说:“我不是废物,我只是不想死。”
这话不出声,只在喉咙里滚一遍。然后他松开攥紧的拳头,手指舒展,重新放进衣兜。
不能再有下次。哪怕被骂十次、百次,只要不引起注意,只要不被盯上,他就还有时间。时间比尊严重要。活命比脸面重要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恢复平稳。经过一家关门的杂货铺时,顺手从檐下取了片落叶,夹进袖袋。这是新习惯——每次外出,带回一点无关紧要的东西,伪装成日常闲逛的痕迹。万一有人问起行踪,也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
回到家,院门未锁,他轻轻推开,鞋脱在门槛外,动作和出门时一样轻。屋里静悄悄,父母还没起。他径直回房,从床底抽出一本旧册子,翻开空白页,用炭笔写下一行字:
“能躲的,就不碰。能忍的,就不争。”
写完,合上册子,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