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心本能地又退了一步。
就仅仅这个动作,让身后四名青面部战士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。”
谭行看著石心,冷冷说道:
“我是来通知你的。”
“从今天起,青面部归我们管。”
“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听我们的,我带你们脱离石母,从今往后,不需要再献祭任何一个孩子。”
“第二,不听我们的,你们部族今日灭族。”
“你选什么?”
石心的瞳孔剧烈收缩,双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的石斧。
“石母会……”
“石母?”
谭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那笑容冰冷:
“让它来。”
话音刚落......
大地骤然震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,而是一场真正的地震。
萤光石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,紫色光柱冲天而起,將暮色染成一片妖异的紫。
丘陵深处,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裂缝中,一只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巨手伸了出来。
那只手巨大得超乎想像......仅仅五根手指,每一根都有百年古木那么粗。指节上覆盖著青灰色的石甲,指甲是锋利的黑色石刃。
巨手撑在地面上,紧接著是第二只。
两只巨手同时发力,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......
那是一张脸。
一张完全由岩石构成的脸。
五官粗獷得像是被狂风暴雨雕琢了千万年。
眼睛是两块巨大的紫色晶石。
嘴巴是一条横贯整张脸的裂缝,裂缝中隱约可见一排排石齿,每一颗都有人身大小。
石母。
青面部信仰的下位偽神......终於现身了。
祂的上半身露出了地面,仅仅是上半身,就有一座小山那么高。
萤光石的光芒在祂面前黯然失色,整片废弃河床都被祂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遮蔽。
紫色的晶石眼睛俯视著地面上那个渺小的人类,嘴巴微微张开,发出一阵低沉的声音:
“人……类……”
那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,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......从每一块岩石,每一粒沙土,每一寸地面中同时涌出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……在我的……信仰之地……放肆……”
棘根瘫倒在地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咕嚕已经彻底晕了过去。就连辛羿都从暗处显出了身形,脸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龚尊双拳紧握,完顏拈花罡气涌动,苏轮的斩龙之刃已经出鞘三寸。
但谭行没有动。
他只是抬起头,仰望著那座岩石巨山,嘴角缓缓上扬。
“终於来了。”
他活动了一下肩膀,骨节发出清脆的“咔咔”声。
“大刀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他们退后三百米。”
“是!”
隨即谭行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血浮屠赫然在手,刀尖直指那尊岩石巨像。
罡气在这一刻全面爆发。
归墟神罡与血煞之力从他的掌心、胸口、双肩、头顶同时喷涌而出,形成一道冲天气柱,將周围的落叶与碎石全部吹飞。
两股力量相互裹挟,在紫色的萤光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霸道凶戾得令人心悸。
“那股气息……”
石母的紫色晶石眼睛骤然闪烁了一下。
“你的信仰之地?”
谭行抬起头,与那双巨大的紫色晶石眼睛对视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
“整个荒寂大山,都是我人族的长城的领地....青面部,从现在开始,我人族罩了。”
“滚。”
“不然扒了你的皮。”
石母沉默了。
萤光石的光芒不再暴涨,缓缓回落,像是一个暴怒的人在深呼吸后逐渐平復情绪。
巨大的岩石面孔上,那道横贯整张脸的裂缝微微合拢了一些。
然后,石母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话......
“血……煞……之……气……”
那声音里,有恐惧,有战慄。
有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,在面对某种刻进本能的恐惧时的……退缩。
“你不是人类……你有那位上神的力量……你是那位上神的信徒……不!那位存在没有眷属……没有信徒……”
谭行皱眉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