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,紧握鬼王匕的手无力鬆开,匕首“噹啷”一声落地。
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,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,再不动弹。
“快!救人!”裁判厉声大喝。
早就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即衝上擂台,高级生命维持舱瞬间展开,將荆夜小心放入,淡绿色的生命原液和高效凝血剂立刻注入,监测光幕上各项濒危指標疯狂闪烁,医护人员面色凝重,迅速將舱体转移向紧急通道。
黄天放站在原地,看著昏迷不醒的弟子萧天雷,又看了一眼那被迅速抬离的荆夜,最终,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。
他走到萧天雷身边,挥手解除了束缚的罡气,蹲下身,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子的伤势。
除了被他罡气巴掌扇出的脸颊红肿和轻微內腑震盪,並无真正大碍。
然而,黄天放脸上並无轻鬆之色,反而眉头紧锁,眼中翻腾著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。
他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还是发生了。
萧天雷这个弟子,毅力、天赋、乃至那股不服输的狠劲,都是顶尖的,是他寄予厚望的苗子。
但这孩子自幼失怙,成长环境复杂,內心偏激孤傲,又极度敏感自卑,平日被严加管束和自身理智压制著,尚能维持表象。
可一旦被彻底激怒或遭受强烈刺激,那性格深处的暴戾、极端与毁灭倾向,就会如脱韁野马般衝垮堤防!
今日对北疆的羞辱,以及之后被荆夜那惨烈意志一再衝击、最后被自己强行制止並“代替认输”,无疑是將这些危险的特质彻底引爆了。
黄天放可以预见,萧天雷醒来后,绝不会平静接受这个结果。
那偏执的骄傲和被打断的“胜利”,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內心。
而荆夜最后那句“会有人来找他”、“他们会发疯”的警告……更是让黄天放感到一阵莫名的担忧。
北疆出来的人,他太了解了。
那地方护短,记仇,而且……真的盛產不计后果的疯子。
“唉……”
黄天放再次嘆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,对赶来的朔云一中助理老师吩咐道:
“带天雷去特別医疗室,用最好的药,派人寸步不离守著。
他醒了立刻通知我,在我见他之前,別让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,尤其是关於这场比赛的评论。”
“是,校长!”
黄天放站起身,望向荆夜被送走的方向,又看向贵宾席和无数闪烁的直播镜头,知道今日之事,绝难善了。
一场比赛,掀起的却可能是席捲整个联邦年轻一代武者的惊涛骇浪。
而风暴眼,或许就在他那昏迷的弟子,和那个被抬走、身后却仿佛站著无数身影的北疆少年之间。
他握了握拳,眼神重新变得坚毅。
无论如何,他是校长,是师父,有些责任,必须扛起来。
黄天放的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尽头,但三號擂台周围空气里的沉重,却並未隨之消散,反而如同不断积聚的铅云。
裁判组迅速清理了擂台上的血跡,能量屏障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,主持人以略显乾涩的声音宣布下一场比赛准备开始,试图將观眾的注意力拉回正常的比赛流程。
然而,许多人的心思,早已不在此处。
贵宾包厢內,低气压瀰漫,几位大佬的对话,字字都带著分量。
“黄天放总算还没老糊涂。”
一名身穿藏青武道袍、胸口绣著协会徽记的老者率先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:
“他若再晚现身半息,坐视弟子口吐如此狂言、褻瀆英烈而不加制止……
老夫第一个便要问问他这个朔云校长,是怎么教的学生!联邦的武德,是不是都餵了狗!”
“哼!”
他身旁,一位坐姿如枪、虽著便服却难掩行伍之气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,指尖重重叩在扶手上:
“北疆建制虽改,疆土虽分,但那份用血浇出来的荣耀,谁也没资格玷污!
黄天放任凭弟子如此放肆,本就失察!
他这一巴掌和道歉,是补救,更是他该做的!”
“萧天雷的天赋,確实不错...”
北斗武府的校长轻嘆一声,目光仿佛穿透擂台,看到了更复杂的未来:
“但这心性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:
“北疆的魂,没散。今天这事,估计没完……。”
他环视包厢內眾人,压低声音:
“诸位难道没发现?今年我们三大学院提前锁定特招的、北疆出来的那些天才,一个都没出现在这模擬考赛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