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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州道,“明珠市”,滨海第一中学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强度玻璃幕墙,在光洁如镜的走廊地面投下锐利的光斑。
这所匯聚了沿海明珠市最顶尖资源的中学,空气里都仿佛流淌著灵能辅助装置运转的微弱嗡鸣,以及一种属於精英阶层的、无形的压力与竞爭气息。
一名十七岁的少年,安静地立在走廊光影交界处。
身形是那种用最顶级营养剂也无法弥补的、源於生命根源的瘦削。
家族特供的温和补剂营养膳食,甚至一些不便明言的古老药浴方子……所有这些资源流入他体內,却像洒进一片先天贫瘠的沙地,滋养不出半分武者应有的饱满气血与强健体魄。
唯有那张脸,在长期伏案与精神消耗下,透著一种不见日光的苍白。
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,几乎占据了他小半张脸庞,镜片后的眼睛习惯性低垂,掩去了大半神情,也像两道屏障,將他与这个过於鲜明耀眼的世界隔开些许距离。
环顾四周。
走廊里走过的同龄人,哪怕只是学生,也大多步履沉稳,眼神明亮,那是基础气血充盈、筋骨初步打熬后的自然表徵。更不乏一些天之骄子,行走间周身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场自然流转,或是瞳孔偶尔掠过异色光泽....
那是已然觉醒或濒临觉醒的异能者,是真正的宠儿。
在这片由活力、潜力与隱约锋芒构成的“热带雨林”里,他苏回,不像那些挺拔的树木,也不像珍贵的卉。
他只像一株杂草。
一株生长在阳光难以直射的角落,靠著极其顽强的生命力钻出缝隙,却因根基浅薄、茎秆纤细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杂草。
风稍大些,雨稍急些,就可能折断、倒伏。
但即便如此,只要有一线机会,它依然会向著有光的方向,扭曲而执著地生长。
这株“杂草”,名叫苏回。
同时,他还有另一个重量足以压垮许多人的身份....
“斩龙之刃”苏家,当代家主嫡子,也是这一代公认最大的“笑话”与“污点”。
明珠市苏家,武道界赫赫有名的世家之一。
家族武库中陈列著曾斩落异域龙形异兽头颅的传奇兵刃,家中祖辈曾出过不止一位征战长城的武道真丹高手,家传的“斩龙劲”刚猛霸道,在对抗大型异域生物时战绩彪炳。
家族占地广阔,门庭若市,往来皆是武者、异能者....
真可谓是....
往来谈笑皆虎狼,呼吸吐纳俱风雷。
而他,苏回,这个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嫡系子弟,却是个彻头彻尾的“异类”。
就像是古老青铜鼎上的一道裂痕,华丽织锦上一块刺眼的补丁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在不断质疑著苏家“勇力传承”的铁律。
武道启蒙时,家族耗费珍贵资源为他洗炼筋骨,结果测出资质平平;
十岁正式修炼家传“斩龙劲”基础篇,进展缓慢得令人髮指,同龄的堂兄弟甚至旁系子弟,都能將“斩龙劲”的基础招式打得虎虎生风,气劲破空之声不绝於耳。
轮到他时,场面往往会陷入一种尷尬的寂静。
他演练得一丝不苟,每一个动作角度都精確到分毫,是家族武学教师都挑不出毛病的“標准”。
然而,没有劲风,没有气血奔流的轰鸣,只有一种空有其形的、苍白的优雅。
像是一个最精密的傀儡在復刻一套绝世武学,唯独缺少了那最核心的“魂”与“力”。
十五岁家族內部的“开锋”仪式上,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连让测试晶柱亮起最微弱光芒都做不到,彻底坐实了“凡骨”中的“凡骨”。
观礼台上,父亲苏震岳总是坐得笔直,面容刚毅如同磐石,但熟悉他的人却能看出,那深渊般的眼底深处,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乏与黯淡。
周围的族老们,或摇头嘆息,或移开目光,或低声交换著意味难明的眼神。
那些视线,比最凌厉的刀锋更让少年感到刺痛。
异能觉醒仪式?
他参加了三次,从最先进的官方仪式到家族重金求来的古老秘仪,结果如同石沉大海,毫无波澜。
笑话吗?或许吧。
在崇尚绝对力量的环境里,一个无法继承家族最核心荣耀的嫡子,本身就像一个荒诞的玩笑。
污点吗?某种程度上,是的。
他的“无能”,仿佛玷污了苏家刀刃般锋锐、烈火般炽烈的传承意象,成了完美图卷上一抹碍眼的灰败。
而这些就代表著无处不在的异样眼光。
意味著家族议事时,父亲那永远挺直却难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