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爷,找我?”古枫问。
“古枫,你在哪儿呢?怎么那么吵?”师爷一接通就皱紧了眉,那头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动静。
这时候,古枫的几个师兄已经敞开了嗓门,正用完全不在调上的嗓子嘶吼着“爱拼才会赢”。
古枫只好几步拐进洗手间,把门关上,这才勉强隔出一点清净:“我和李啸澜他们在外面喝酒,就在那个刘堂主夫人开的,叫什么派……什么蒙的KTV。”
“派拉蒙KTV。”
“对对对。你要不要也过来?哎,我跟你说,刘堂主那位夫人,长得可真是够标致的,看得我眼睛都有点发直。”
“呸!你还有没有点正形了?”师爷在那头啐了一口,语气颇为不齿,“勾搭二嫂,那是江湖大忌……等等,你说他老婆叶丽芬长得标致?喂,古枫,你眼珠子没毛病吧?师爷我一把年纪,一般不愿动不动鄙视人,可你真要逼我,我可拿脚后跟鄙视你了。那个肥头大耳、一身横肉的女人,你说她标致?你别恶心我行不行。”
“算了,跟你这老古董没法沟通。咱俩有代沟。明明那么耐看的女人,你说人家一身横肉,你才恶心呢。”
“古枫,我郑重声明啊,你可以侮辱我这个人,但绝不能侮辱我的审美眼光。”
“好好好,师爷,我错了,我错了还不行吗。叶丽芬肥头大耳,一身横肉,行了吧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差远了好吗。我是捂着良心说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师爷,赶紧说正事,我那边还喝着酒呢。”
“下周六,锐锋大厦开幕,到时会有不少达官贵人到场,你得跟我一起露个脸。”
“锐锋大厦?什么乱七八糟的。师爷,你饶了我吧,你最知道我,我最腻歪这种应酬。”
“别的应酬你可以推,义合总部落成开幕,你也推?”
“呃?”
“就是咱们上回开会的那栋大厦。周六早上九点。”
“不去不行吗?我真不爱凑这种热闹。”
“你是义合的姑爷,你说你行不行?反正话我给你带到了,爱去不去随你。”
“喂,师爷——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古枫看着挂断的电话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正要推门出去,手机又“滴滴”响了两声,进来一条彩信。
打开一看,是张女人的照片——正如师爷所说,肥头大耳,赘肉横堆。
若不是那头卷发、那对耳环,还有糊了满脸的脂粉,他差点以为这是个男的。
再看发件人,除了师爷,还能有谁。
古枫以为师爷是成心恶心他,也没深想,随手把照片删了,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,铃声又响了。一看,竟然还是师爷。
“师爷,你还有完没完了?”古枫有些不耐烦了。
“照片瞧见了?”
“瞧见了。”
“母猪,还是貂蝉?”
“那还用问,当然是前者。”
“那你还说我审美眼光有问题?我是老了不假,可眼睛没瞎。以后你再想挖苦我,自己先琢磨琢磨清楚。”
“这……”古枫一下有点发愣,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,猛地醒过神,“师爷,你别告诉我,你发这照片,就是叶丽芬本人?”
“你说呢?”师爷冷哼着反问,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古枫拿着手机,怔怔地杵在洗手间里。
直到岑竞鹏在外头把门拍得山响,扯着嗓子叫:“小师弟,你是在里头边打电话边便秘呢,还是边打电话边干别的?不管你干什么,赶紧给我出来!”
古枫这才回过神,收起手机把门打开。
人还没迈出去,岑竞鹏已像一阵风似地扑了进来,一头扎向洗手台,“哇”地一声,吐了满盆。
古枫看得头皮发麻,忙不迭逃了出去。
包房里,李啸澜正用一副五音不全、压根儿找不着调的嗓子,嘶吼着《披着羊皮的狼》。
杨肖晨和楚天南则在一旁摇着骰子,死磕拼酒。
古枫不会唱歌,也提不起学的兴致。
酒再灌进嘴里时,只觉苦涩更浓了几分——他心里,已经琢磨出一件极不对劲的事。
师爷的电话,还有那条照片,明明白白告诉他:刘磊的夫人叶丽芬,是个肥头大耳、满脸横肉的女人,绝不是方才自己见到的那位身段曼妙、面容妩媚的少妇。
那么,方才那个女人,到底是谁?
她又为什么要冒充叶丽芬?
不管她揣着什么目的,这种藏头露尾、冒名顶替的行径,古枫打心底里不痛快。
思索片刻,他心里便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