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一与鬼叔并肩坐在后排。
“阿一,洪爷怎么样?”鬼叔侧过头,低声问道。
“老爷子气坏了,把我狠狠揍了一顿。”
老一苦着脸,伸手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肩膀。
自打记事起,这还是他头一回挨父亲的打。
可他也怨不得谁——这一回,自己确确实实干了件既糊涂又丢人的蠢事。
“等过几天,洪爷气消了就好。”鬼叔淡淡地安慰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老一点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又绕回了财神身上,“鬼叔,你说,咱们当真没法子把财神手里那笔钱弄回来了?”
“财神连死这招都使出来了,破釜沉舟啊。”鬼叔皱紧了眉头,“恐怕是真没法子了。”
“要只是一千几百万,看在他替咱们卖命近十年的份上,我也就忍了。可现在他吞下去的数目,就算死上一百回也抵不了。就算真没法子,也得给我硬想出法子来。”老一脸色阴沉得怕人。
“办法,自然是要想的。可眼下,也只能先等。毕竟,到底谁来继承财神这笔遗产,还没个准信呢。”
“这事你盯紧些。茂家那边一有风吹草动,马上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鬼叔点了点头,眼底却有一丝不悦悄然掠过。
老一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,并未察觉丝毫异样。
“傻强呢,有消息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鬼叔摇了摇头,随即又拧起眉,“不过,我估摸着他怕是凶多吉少了。脑袋一热就往关里冲,那不是自寻死路吗。”
“傻强跟丁力生的仇,全因两帮相争结下的。他弟弟死得那么惨,这回又听说丁力生住了院,他哪还肯错过这种机会。”老一感慨了一句。
“话是这么说,可他在动手之前,好歹也该跟咱们通个气。这蠢货倒好,不但一个字没提,还自己亲自跑去了。”鬼叔语气里透出几分怒意。
“鬼叔,依你看,他现在是挂了,还是落到了义合那帮人手里?”
“这倒真不好猜。当晚市人民医院那一场乱成什么样,连警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到底谁打了谁,我更分不出傻强的下落。不过,尸首里头没有傻强,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。往好处想——傻强,兴许还活着。”
“他要真活着,咱们就必须得想想法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鬼叔应了一声,忽然像又记起什么,“对了,有个事,我一直忘了跟你提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前一阵子,义合帮里有个小喽啰,放出话想来投奔咱们。”
“哦?叫什么?”
“陈大山。手底下也带着几个人。”
“怎么回事?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想投过来吧?”
“照他自己说,是他弟弟被义合帮那个未来姑爷给阴了。不但书念不下去,还判了刑。可他跟的大佬臭皮南却不肯替他出头。他觉着报仇无望,心里窝囊,这才动了投靠咱们的念头。”
“这事,是真是假?”
“我派人查过,确有其事。他弟弟叫陈弘胤,如今就关在深城第一看守所里,罪名是绑架、轮奸,判的是重刑。”
“既然属实,我倒不介意多养一条狗。”老一冷冷一笑。
“阿一,我倒觉着,这家伙诚心投靠是假,想借咱们的手替他报复义合那姑爷,才是真。”
“哈哈,鬼叔,有句话你总该听过——敌人的敌人,那就是朋友。他陈大山想利用咱们,咱们不也正想利用他吗?”
“呃。”
“他想报仇,咱们就给他撑腰。”
“好。”
“对了,鬼叔,丁家那丫头,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?”老一忽然问起这个。
“我已让人查过。那小子叫古枫,现在是深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。”
“就只是个学生?”
“表面看,的确是个学生。可这小子绝不简单。认识的人三教九流,关系也盘根错节。唯一让人摸不透的是,这人仿佛是今年才凭空冒出来的,以前的底细,一片空白。可不管他是打哪儿来、从前是干什么的,他的存在,对咱们终归是个威胁。”
“哦?这么说,咱们就更该好好‘支持支持’那陈大山了。”老一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
“义合那边,近来有什么动静?”
“好像没有。自打丁力生一受伤,义合整个就变了,以往那股高调劲儿全没了,什么动静都瞧不见。”
“不管他们有没有动静,咱们都得小心提防。”
“这自然不用说的。不过,我倒有个还不算太成熟的想法——咱们,是不是趁现在丁力生病着,直接要了他的命?”鬼叔压低了声。
“鬼叔,这事得从长计议。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