迴龙社事务繁杂,不管是老一还是鬼叔,都绝不至于闲到一大清早跑来给他请安的地步。
他们突然出现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迴龙社出了大事。
还没等二人开口说明来意,洪爷已挥了挥手,下人们立刻识趣地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什么事?”洪爷沉声问。
“洪爷,财神死了。”鬼叔压低了声音。
“嘭冷”一声脆响,洪爷端在手里的茶杯径直摔落在地,碎得四分五裂。他整个人也几乎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,失声问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财神死了。”鬼叔又重复一遍。
一旁的老一看得心惊肉跳。
打他记事起,父亲一向深沉内敛,从没因任何事这般失态。
能让他动容成这样,可见财神的死,对他的打击有多重。
洪爷直直站在那里,足有好几秒,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:“怎么死的?”
“畏罪自杀。”鬼叔答道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洪爷声音又沉了几分。
鬼叔看了看站在边上的老一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洪爷起了疑心,再看平时威风八面的儿子,此刻竟畏畏缩缩杵在那儿,心里登时蹿起一股火:“老一,你瞒着我干了什么!”
“父亲,我……”老一支支吾吾,半天没吐出一句整话。平时那副利索口齿,也不知跑哪去了。
洪爷越问越觉不对劲,老一越是这副窝囊样,他就越是冒火,忍不住厉声一喝:“老一,你给我跪下!”
父亲已动了真怒,老一再不敢犹豫,立刻跪倒在父亲面前。
“说!”洪爷猛地一拍红木茶桌。
“我,我……”老一吞吞吐吐、结结巴巴,脸上又羞又愧,却始终说不出个子丑寅卯。
“你个窝囊废!”洪爷失望到了极点,猛地站起身,一脚便踹在老一身上。
老一被踢翻在一旁,又赶忙忍痛爬起来,在父亲跟前重新跪好。
“阿鬼,你来说。”洪爷指着鬼叔喝道。
“事情是这样的,阿一看上了何家的大小姐……”
“哪个何家大小姐?”洪爷打断。
“何田胜的女儿,何巧晴。”
“是他?”洪爷倒抽一口凉气,忍不住狠狠剜了儿子一眼。心里暗骂:你小子可真敢想啊,癞蛤蟆竟想吃天鹅肉?何家的小姐,你也敢去攀?
不过,这眼光倒是不错。
如果这事真能成,对洪家、对迴龙社,都是天大的好事。
洪何两家若能联姻,要端掉丁力生的义合帮,简直比舔鼻涕还容易。
他立刻追问,“然后呢?”
“阿一一直苦追何家大小姐,可何大小姐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。于是趁着财神老婆生日那天,阿一想把生米煮成熟饭……”
“结果呢?”洪爷不想听过程,只想知道结果。
“结果出了意外。何大小姐失足掉进了泳池。太子爷一时慌张,没敢立刻施救,仓惶走了。等财神的佣人发现何大小姐在泳池里时,已经太晚了……”
“她死了?”洪爷再次打断。
“没有,还活着。不过有消息说,现在的何大小姐,跟死也没什么两样了。”
“那财神呢?当时他在干什么?为什么那女人落水,他不施救?”
“财神当时以为阿一正在忙活,他自己也正和妖子厮混……”
“再然后呢?”洪爷又打断催问。
“再然后,何家找了那个三番五次找咱们碴的刑警楚汉良来查。尽管我们已经尽力去处理证据,可最后还是被逼到了绝路。财神不想去坐牢,自杀了。”
洪爷听完,半响没有言语。好一阵,才挥了挥手:“阿鬼,你先下去。”
“是,洪爷。”鬼叔退了下去。
洪爷目光死死盯住自己的儿子,颇有点恨铁不成钢,却又多少有些无可奈何。年少轻狂,他也不是没经历过。
可这儿子,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些——竟然连何田胜的女儿也敢碰。
难道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?
越琢磨越气的洪爷,再也忍不住,指着老一劈头盖脸破口大骂:“你他妈就是个窝囊废!连个女人都搞不定!”
老一也委屈得恨不得死过去:“父亲,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。鬼叔说那药绝不会有问题。可我刚想碰何巧晴,她就醒了。我一时没摁住她,她就从阳台上跳进泳池里了……”
“你他妈没用就是没用,还敢狡辩!”洪爷听了这话更是怒不可遏,冲上去对着老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。瞧那股狠劲儿,仿佛老一根本不是他亲生的。
其实,洪爷心里还悬着许多疑问。
事情发生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