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宁顿住,钻研古籍修补之术的人确实不少,但大多都是些世家子弟,自恃身份高贵,整日里端着架子。若是发现贾仲林手中有残卷的消息,恐怕不仅不会与他结交,反而会仗势欺人,强行抢夺了之。
想到这里,姜宁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。那些所谓的“雅士”,表面上道貌岸然,背地里却比市井之徒还要贪婪。
如此看来,她确实是最佳的选择。
看到书卷剩下的模样,也是姜宁的愿望。看着贾仲林苦苦哀求的目光,让姜宁不由得心软。
“罢了。”她终于松口,“我答应你。”
贾仲林闻言,整个人都颤抖起来。他粗糙的双手不停地搓动着,在屋内来回踱步,嘴里念叨着:“甚好……如此甚好……”
忽然他又停下脚步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朝姜宁深深作揖,“女郎大恩,贾某没齿难忘!”
姜宁微微侧身避开这个礼,眉头却轻轻蹙起:“敢问贾大人,剩下半卷残卷在何处?”
贾仲林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,他沉重地叹了口气:“此书卷损毁严重,定是经不住长途跋涉。贾某唯恐书卷再遭劫难,目前在贾某位于临州的住宅中。”
姜宁:“这……”
浸过水的书卷,确实不好再随意移动。
“若是……若是女郎愿意修补这残卷,女郎任何要求,贾某必定勠力为之。”
姜宁听出了贾仲林的意思,他想要令她去临州修补书卷。
贾仲林不过是个陌生人,她一介女郎,姜宁十分犹豫。
不过姜宁尚未说得死,只是留下话:“容我想想。”
虽说贾仲林今日对于书卷的痴狂,令姜宁动容和惋惜,但是姜宁早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。此事急得也未必是她,姜宁打算现将此事晾上一晾,待到等几日再说。
姜宁回到别院,却见四周静悄悄地,一时间有些不甚适应。
姜宁唤来侍人,问道:“谢将军在何处?”
侍人欲言又止:“白日里丞相大人匆匆来此,看样子面色不虞,而后谢将军跟随丞相离开了。”
“离开了?”姜宁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,“他的伤还没好全,怎么能随意走动?”
侍人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女郎,小人不知……”
离开了?
姜宁站在院中,只觉得一阵恍惚。
谢成昀的伤势这几日才见好转,勉强能下地走动,怎么会突然离开?除非……是出了什么大事。
莫非谢丞相知道了谢成昀的伤是她母亲所致?可若是如此,为何不直接拿她是问?更令她不安的是,谢成昀竟连一句交代都没有就离开了。
“女郎,””侍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“可要用晚膳?”
姜宁摇头:“不必了。”
她转身离去,却又停下脚步,“若是谢将军回来,立刻回禀我。”
天色渐暗,却仍然不见任何谢成昀前来。姜宁坐在窗前,手中的书卷久久未翻一页。
范二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羹进来。
“多少用些吧。”
姜宁勉强接过,舀了一勺送入口中,却被烫得轻呼一声。
“慢些吃,”范二娘看姜宁心不在焉,忍不住宽慰道,“谢小郎做事向来稳妥,许是被什么公务绊住了。”
姜宁小口啜着豆腐羹,鲜美的汤汁却尝不出滋味。
鲜美的豆腐从喉咙中迅速滑到胃里,热而滚烫,姜宁连忙用勺子吹了几下,这才又慢慢吃起来。
姜宁一直等到月上中天,院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姜宁连忙迎上去,却只见岑运一人风尘仆仆地回来。
“岑护卫!”姜宁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,“谢将军在何处?”
岑运显然没料到这么晚姜宁还未休息,愣了一下才抱拳行礼:“姜女郎,您未曾歇下?”
姜宁向后张望,却不见谢成昀的身影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顺着姜宁的目光看向身后,连忙解释:“鲜卑新单于慕容敕率大军来犯,将军正与丞相在府中商议对策。”
姜宁拧眉:“如今战事又起?”
岑运面露难色,欲言又止,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多透露。
姜宁会意,不再追问,只是轻声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将军让女郎您安心在别院住着。”岑运补充道,见姜宁脸色不好,又宽慰说,“女郎不必担忧。将军与鲜卑交手多次,对于此事定然胸有成竹。如今只是事发突然,丞相着急了些。将军过几日就会回来了。”
“如此。”
姜宁颔首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岑运偶尔会带来谢成昀平安的消息,但本人始终未曾露面。
“女郎,将军可能要过些时日才